身后的士卒开始有序后撤,后排先退三十步蹲下举盾,前排再退三十步蹲到更后面,一层压一层,交替掩护,整个队伍以一种缓慢但有序的速度朝山口外面退去。
两侧丘顶上的伏兵显然听到了号角声,又有一轮箭雨追了下来,但这一次,距离拉开了,箭矢的力道已经减弱了不少,大部分被盾面挡住,少数越过塔盾顶端的也没了杀伤力。
朔兰翊退到了赤扈身边,两人并肩后撤。
“多少人?”赤扈问。
朔兰翊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队伍,摇了摇头。
“看不清,有人倒了,但不多。”
赤扈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。
退出东脊道大约用了两刻钟,当赤扈的脚踩回白登平原的草甸上时,当即长舒一口气。
身后的两千人陆续退出山口,有人瘫坐在地上,有人弯腰扶着膝盖喘粗气,但没有其他动静。
塔盾被一面面放在地上,盾面上的箭矢密麻,有的深陷木面,有的穿透了外层但被内层木板挡住,整面盾看上去跟箭猪一样。
朔兰翊将自己那面盾立在地上,看着上面扎着的十几支箭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远处,其余四个方向也陆续传来了号角声,先是西隘道方向的一长声,然后是断骨谷的,最后是葫芦口的。
四路人马,都在撤退,赤扈站在原地等了片刻,一名百夫长跑过来低声汇报。
“都尉,清点完了,咱们这边伤了三十七个,死了六个。”
赤扈嗯了一声,回头望了一眼。
两千人进去,折了六个,不算多。
但赤扈知道,这只是第一趟。
……
山口外面,一排黑甲身影已经列阵等在那里了。
这些安北骑卒,此刻步行列队,按着顺序从怀顺军卒手里接过塔盾。
一名安北骑军的都尉走到赤扈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辛苦了。”
赤扈把手里那面已经快要被射烂的盾递过去。
“左侧丘顶伏兵多,最少两三百人,箭路是从上往下的斜射,角度有点邪性。”
都尉接过盾牌,掂了掂分量,咧了咧嘴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走回自己的队伍,将盾面朝上举了举,冲身后的弟兄们晃了晃。
“看见了吗?人家怀顺军扛了一路回来,一个个都还站得稳当,咱们安北骑军的人,不能比他们差了吧?”
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应和声,都尉将盾面转回来,举在身前。
“走。”
步阵开始移动,踏入了东脊道,赤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,旁边朔兰翊也跟着看了一阵。
“赤扈。”
“嗯?”
“这还是第一次除了我父亲以外的人跟我说辛苦了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