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元治抬起头,看着二人。
“所以从今夜开始,大营进入一等戒备,各路伏兵调整位置后退三里,所有人枕戈待旦,只等我的号令。”
达勒然抱拳行礼。
“末将领命。”
羯柔岚也微微颔首。
“我会让羯角骑外围的哨探增加一倍,但凡南面有异动,半炷香内消息送到帐中。”
百里元治嗯了一声,挥了挥手。
达勒然转身朝帐外走去,大步流星,甲片哐当作响,帐帘被他一把掀开,晨风灌了进来,又被帘布落下隔断。
羯柔岚走得慢些,到了帐帘处停住脚步,转过头来。
“国师,有一件事我想不通。”
百里元治将手里的凉茶放下。
“说。”
羯柔岚回头看了一眼帐帘外达勒然远去的方向。
“苏承锦的人这两晚进山,都是举着塔盾,挨了箭就退。”
“但他手里的那些弩…。。。为什么一支都没带进山里?”
百里元治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低头看着桌案上那碗奶粥,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转了一圈。
羯柔岚等了片刻,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,也不再追问,转身掀帘走了出去。
帐帘落下,帐内只剩百里元治一个人,他的手指还压在碗沿上,停了很久才收回来。
重新走到沙盘前,目光从白登山南麓扫过,停在了白登平原那片标着安北军大营的位置上。
过了很久,百里元治才收回目光,走回了桌案前。
桌上的奶粥已经彻底凉了,他看了一眼,没有伸手。
走到帐口,伸手掀开帐帘的一角。
北麓谷地的阳光正好,金黄的秋草在风里起伏,远处有马群在吃草,巡逻的骑兵沿着营地外围缓移动。
这副景象很平静,平得有些不真实。
百里元治站在那里,目光越过谷地上方的天空,落向南面白登山的脊线。
山那边,六万安北军正在山前扎营,那个年轻的南朝王爷此刻多半也在看着这座山。
百里元治放下帐帘,转身走回帐中站定在桌案前。
他没有坐下来,就那么站着,双手拢在袖中,目光落在桌上那碗凉透的奶粥上面。
又过了很久,帐外传来一声远处的马嘶,百里元治的眉头皱了皱,始终没有松开。
“苏承锦,你在等什么?”
没有人回答他,帐内只有北风从帐缝里钻进来的声响。
百里元治站了片刻,终于走回桌案后面坐下,他拿起那碗奶粥,皱着眉头看了两眼,又放回了桌上。
没有胃口。
他将双手拢进袖中,闭上了眼睛。
帐外,日头渐高,北麓谷地里的风开始转暖。
赤勒骑的营地传来整队的号角声,达勒然的嗓门从远处隐约传来,在冲谁吼着什么。
更远的地方,白登山横亘在南面,挡住了所有的视线。。。l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