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从腰间铜盒里摸出一块奶糖,却没往嘴里放,只是在指尖转了两圈。
“除了几支小队在平原上操练阵型,其余人全缩在营里,连山口都没靠近。”
百里元治皱了皱眉。
“晨间大雾的时候呢?”
羯柔岚又摇了摇头。
“也没有任何动静。”
她将奶糖放回了铜盒里,看向百里元治。
“按说大雾是奇袭的好时候,入口处的人什么都看不见,正是趁势突进的良机,但他的大营安静得很,斥候只在山脚下等着,雾散了就走,其余全无动作。”
百里元治的眉头拧得更紧了,转身走到帐中空地上,来回踱了几步。
达勒然看着他的背影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。
“国师,你在想什么?”
百里元治没有停下脚步。
“我在想,他到底在等什么。”
达勒然愣了一下。
“等什么?”
百里元治停下来,转过身面对两人,双手重新拢入袖中。
“两晚佯攻,白天无所动作,大雾天气也不趁势突进。”他的目光沉了几分,“他在等一个东西,或者在等一个人。”
二人沉默,帐内又归于平静,只有帐外传来远处巡逻骑兵换班的马蹄声。
百里元治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,他走回沙盘前站定,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手指压在了白登山南麓的位置上。
“不管他在等什么,我们不能继续这么被他牵着鼻子走。”
达勒然精神一振,挺直了腰板。
“国师的意思是?”
百里元治抬起头,看了二人一眼。
“传令各路伏兵。”
“今夜子时之后,若南朝人再度入谷,不要急着射箭。”
“放他们深入,让他们往里走,走到每条路的最深处,走到退不回来的位置。”
“随后封口伏杀。”
达勒然看着沙盘,嘴角扯了扯。
“国师是想反其道而行?”
百里元治嗯了一声。
“他试探了两晚,摸清了我们的伏兵在哪里,那么这一次,我就让他在往前走一走……”
羯柔岚一直没有动,此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,走到沙盘旁边,看着百里元治。
“国师,南朝人今夜一定会进攻?”
百里元治摇了摇头。
“说不准。”
羯柔岚眉尖微挑,百里元治的目光落在沙盘上,语气平缓。
“他已经试探了两晚,该摸的东西摸得差不多了,若是今夜还来,那便是第三晚,要么是继续试探,要么就是动真格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也有可能是明夜,或者后夜,最近几日之内,他必定会有一次真正的进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