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,百里元治才开口,声音不高。
“可以,就按你说的。”他抬起头,看向达勒然,“步军出谷,你率骑军迎上去,怎么打随你,我没有异议。”
达勒然直起身子,点了点头,神色间带了一丝振奋。
“国师放心,我会让他们知道,草原上的骑军不是摆设。”
百里元治看着他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随手端起茶杯,准备再喝一口,茶杯已经快碰到嘴边了,他忽然顿了一下,手腕轻轻转了个方向,茶杯重新放了回去。
他站起来,快步走到沙盘前,目光径直落在幽牙河谷那条细长的标记上,头也不抬地开口。
“小阿岚。”
羯柔岚应声走近一步。
“幽牙河谷那边,这几日可有消息传来?”
羯柔岚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伏兵按时回报,没有异常,幽牙河谷目前未发现敌军踪迹,看样子苏承锦是打算放弃那条路了。”
百里元治眉头皱了皱。
“对方营帐可有拆卸的迹象?可有大队兵马离营?”
羯柔岚摇了摇头。
“南朝的物件勉强能看清楚十里以内,援军扎营已经是极限了,营帐拆没拆,看不出来,兵马有没有走,也无法确认。”
百里元治低着头,盯着沙盘上那条弯曲的河谷没有说话。
达勒然站在他旁边,双手抱臂。
“国师,幽牙河谷那条路太长,绕过白登山再往北,光走路就得耗去不知道多久,就算南朝人真打算走那条路,我们来得及应对。”
百里元治没有理会这话,手指落在沙盘的幽牙河谷处,在鹤颈那个标记上轻轻按了两下。
“从葫芦口的伏兵里撤回两千人。”
羯柔岚一愣。
“其余三路,每路各撤一千,凑齐五千之数,你亲自挑一个人,让他率这五千人去幽牙河谷,在伏兵后方二十里处屯扎,不必与原来的伏兵合并,随时听令。”
羯柔岚听完,没有立刻应声,目光在沙盘上扫了一圈,达勒然已经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,但语气里仍有几分不赞同。
“国师,我们现在的兵力本来就不多,要是从各路伏兵里再抽调人手,那几条山道的压制力恐怕要弱上不少,要是南朝人趁机……”
百里元治打断他。
“剩下的伏兵还有多少,你自己算一算。”
达勒然闭上嘴,低头想了一会儿,手指在掌心里比划了两下,把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皱了皱眉头。
“四路加在一起,还有一万五千人,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葫芦口那边少了两千,要是苏承锦把主力从葫芦口压进来……”
百里元治摆了摆手。
“一万五千人守四条山道,足够了,南朝人就算五路都进,每路能填进来的兵力有限,我们在高处,他们在谷底,数量再多也是往上堆,一万五千人足以应付。”
达勒然点了点头,还是有些不解。
“国师,假若南朝人根本就不打算绕道幽牙河谷,我们这五千人不就白白支在那里了?”
百里元治转过头,看了达勒然一眼。
“南朝人一定会绕。”
达勒然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国师何以如此笃定?”
百里元治走回椅子旁边,单手搭在椅背上,微微侧过身子,看着沙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