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才自己说了,步军出谷就是送死。”
“苏承锦不是不懂这件事,他比你更清楚步军出谷之后的处境,所以他不会只派步军出来送死,他必然要想办法给步军减轻压力。”
达勒然沉默了一下。
“侧翼。”
百里元治点了点头。
“在正面步军发起攻山的同时,绕道幽牙河谷的骑兵也从侧翼压上来,两面夹击,正面步军的压力会小一截,骑军出谷之后也有更大的展开空间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若是别的将领,说不准不会想到这一步,或者想到了也嫌路途太远,但苏承锦不一样,他不会让步军白白死在谷口。”
达勒然听完,盯着沙盘看了好一会儿,最后没说什么,只是长出了一口气。
百里元治转头看向羯柔岚。
“你现在就去安排。”
羯柔岚应了一声,转身离开。
达勒然站着没动,目光在沙盘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葫芦口的位置上,盯了一会儿又挪开。
“国师,还有其他吩咐?”
百里元治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。
“去通知各路伏兵,这几日不分昼夜,把眼睛睁大,敌军随时可能入山。”
达勒然皱了皱眉头。
“国师是说,南朝人这几日便会发动总攻?”他顿了顿,“可能猜到他们进攻的时间?”
百里元治扯了扯嘴角。
“我又不是天神,哪里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。”
他将手从椅背上拿开,在帐内走了两步,站到沙盘旁边,语气平淡。
“不过步军既然已经到了,总攻就这几天,拖不了太久,让各路都紧着些,别松劲。”
达勒然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,我这就去传令。”
说罢转身离开,脚步声在帐外踩出响,随后渐渐远了。
百里元治站在沙盘前,听着达勒然的脚步声消失在营地里,帐外传来一阵风,把帐帘吹起一个角,露出一线日光。
他在沙盘前站了很久,帐内没有别人也没有声音,只有帐布被风撑起来又落下发出的扑响。
百里元治的手落到沙盘旁边的一只浅盆里,里面放着几颗备用的标记石子,他随手拈起一颗,低头看着那五条山道的标记,神色没什么变化,嘴唇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说到底,你与我是一样的人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将手里那颗石子掂了掂,看着沙盘上葫芦口和东脊道的位置,手指轻轻压了压石子的棱角。
步军入山,伏龙机可以压制山壁伏兵,但步军出谷之后呢?
出了谷口就是在旷野上面对铁骑,地势平坦无遮无掩,没有壕沟,没有车营,步军拉不开纵深,只能结阵顶着骑兵冲锋,来一拨顶一拨,来两拨顶两拨,撑到第几拨溃阵就是第几拨的事。
不是苏承锦不懂,是他无路可走。
百里元治轻轻摇了摇头,将石子朝沙盘中段一弹,石子落在北麓谷地中央的标记旁边,滚了两圈。
百里元治盯着那颗石子,嘴角扯了扯。
“在没有任何依仗的情况下,想要以步抗骑。”
“苏承锦。”他伸出手点在那颗石子上,“你会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。”
声音落下,帐内一片安静,只有帐外的风把帐布撑起一角,带进来一丝草原的气息。。。l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