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极沉极重,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碾压大地的厚重感,与寻常骑军的马蹄声截然不同。
达勒然的瞳孔猛的一缩,这股声音他无比耳熟。
逐鬼关,那个噩梦一般的夜晚。
下一刻,一名手持画戟、身披重甲的高大身影策马从东脊道谷口冲了出来。
他身后,百余骑浑身重甲的骑兵鱼贯而出,马蹄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而规律,每一步都带着碾碎一切的份量,铁桓卫的大旗迎风飘展。
百余骑冲出谷口的瞬间,没有片刻停留,直接杀入了赤勒骑阵中。
所过之处,赤勒骑的弯刀砍在铁桓卫的重甲上只能砸出一片火星,而铁桓卫手中的破阵槊,每一下落处便是一条性命。
吕长庚冲在最前面,画戟在手中翻飞,一戟横扫过去,将面前三名赤勒骑兵连人带马砸飞出去,甲片碎裂的声音和骨骼断裂的声音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更响。
他的目光穿过翻飞的血雾,锁住了正翻身上马的达勒然。
画戟前指,吕长庚策马直冲过去,沿途一名赤勒骑百户挥刀拦截,吕长庚连看都没看,画戟自上而下一劈,那百户连同胯下的战马被从正中劈成两半,内脏和碎肉洒了一地。
又一名千户从侧面冲来,吕长庚画戟再次横扫,将那千户从马背上抽飞出去,人在半空中就已经断了气,落地时已经是一具碎尸。
第三名拦路的骑兵还没来得及举刀,戟尖便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,吕长庚抖腕一甩,将尸体从戟尖上甩落。
只有三息,三息过后,达勒然刚刚握紧缰绳,画戟已经到了面前。
吕长庚高举画戟,当头劈下,那一戟带着全身的力量和马匹冲刺的惯性,破空声乍起。
达勒然枪尖前送,刺在画戟的杆上,将那一劈偏了方向。
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,火星四溅。
达勒然的虎口一麻,手中长枪差点脱手,那股力道顺着枪杆传到他的双臂上,震的他整条手臂都酸了。
他没有犹豫,连忙勒马后撤拉开距离。
吕长庚稳稳勒住战马,画戟横在身侧,目光从达勒然身上转到关临和庄崖身上。
关临左肋的血还在往外渗,庄崖左肩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,二人站在那里,甲胄破破烂烂,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干净的地方。
吕长庚嘴角一扯。
“还行,我来得不算太晚。”
关临一口血沫啐在地上,眼睛瞪的极大。
“他娘的!你们再慢一点,老子死这里了!”
吕长庚笑了笑,转头看了看身后东脊道谷口还在涌出来的铁桓卫,两千重骑已经出了大半,正在阵线中展开,铁色的洪流缓慢但势不可挡。
“接下来,交给我。”
说罢一夹马腹,画戟前指,带着身后的铁桓卫直冲入赤勒骑阵中。
重甲骑兵的冲击力与普通骑兵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。
铁桓卫所过之处,赤勒骑的阵线轻易的被撕裂,碾碎。
达勒然看着自己的骑兵在铁桓卫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,面色铁青,猛的一勒缰绳,掉头朝后方退去。
苏知恩远看着这一幕,嘴角弯了弯,扭头看向一旁正砍翻最后一名拦路骑兵的苏掠,高声大喊。
“苏掠,走了!”
苏掠偃月刀从那人身上抽出来,刀刃上的血顺着刀身往下淌,他扭头看了苏知恩一眼,脸上那抹杀到尽兴的弧度还挂着,将偃月刀往上一提,一夹马腹,踏雪的黑色身影率先冲了出去。
苏知恩紧随其后,雪夜狮的白色鬃毛在风中翻飞,身后不足千骑的白龙骑兵卒紧跟两人的身影,朝着西侧羯角骑的方向杀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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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临看着吕长庚带着铁桓卫碾入赤勒骑阵中的背影,大口喘着粗气,左手捂着左肋的伤口,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滴在已经被血浸透的草地上。
他扭头看了看身后谷口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