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临没有废话,平陵骑一万人转向右翼,镔铁长棍在他手中转了半圈,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。
他冲在最前面,平陵军的旗帜在他身后飘展,一万骑兵跟着他的方向一同涌向右翼那数千赤勒骑。
赤勒骑右翼的万户见平陵骑压来,并不硬碰,阵型一散便朝外侧兜走,同时朝平陵骑的侧面放箭。
你不冲我我也不追你,迟临将平陵骑展成一道横线,稳稳的挡在安北军主阵与赤勒骑之间。
左翼那边,铁桓卫刚刚收回中段,赤勒骑左翼的数千骑便一头撞了上来。
吕长庚二话不说,画戟一指。
“铁桓卫,列阵!”
两千重骑缓缓收拢成密集方阵,战马站定之后便不再移动,骑士们将破阵槊横在身前,甲叶相互衔接,阵列严密不可破。
赤勒骑冲上来,弯刀劈在重甲上火星四溅,根本砍不动,铁桓卫也不反击,只有冲到面前的才挨一槊,其余的从两侧绕过去便绕过去。
铁桓卫的方阵就钉在阵线中段,谁都拔不动。
赤勒骑左翼冲了两波,每一波都在铁桓卫面前咬碎了牙,却又啃不动这块铁骨头,折损七八百人之后,那名万户不得不将队伍收回。
百里元治在后方的缓坡上看着这一切,他的目光从铁桓卫那面不动如山的阵型上缓缓移开,落到了旁边那面高举的旗帜上,身后的旗官等着他下令。
“铁桓卫……”
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三个字,眼底那层平静之下终于浮出一丝阴翳。
“传令,”
他抬起手,指向战场,“羯角骑全部集中,不必再打散骚扰了,三千弓手集火铁桓卫的战马。”
旁边一名亲卫愣了一下。
“国师,铁桓卫的马也有甲……”
百里元治没有看他。
“甲再厚,马蹄和马眼总不可能也裹铁,成百上千的箭同时射一个方向,总有射的进去的,只要马倒了,人就是死的。”
旗语打了出去。
羯柔岚在战场外缘收到旗号,目光闪了闪,旋即将麾下所有弓手收拢。
“集中!全部朝铁桓卫方向!”
三千匹风逐鹿同时调转方向,朝铁桓卫方阵的侧面兜了一个弧线。
“放!”
随着声音落下,一百步外三千支破甲箭同时升空,箭尾白翎在阳光下翻飞,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铁桓卫的方阵泼了下去。
绝大多数箭矢砸在重甲上弹开,火星和碎片四溅,但有一部分角度刁钻的,擦着马甲的边缘,钻入马蹄附近未被覆盖的缝隙。
一匹战马前蹄中箭,痛嘶着单膝跪地,背上的骑士猝不及防的从马头方向翻摔出去,数十斤的重甲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,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两名赤勒骑游骑已经冲了过来,弯刀从两侧同时劈下。
第二轮箭雨紧跟着到了,这一次有七八匹战马中箭倒地,骑士翻落之后立刻被骑卒围杀。
吕长庚一扭头,看见自己身侧十步外一名铁桓卫百户连人带马栽倒,那匹战马的左眼被一支箭正正的射穿,白色的箭杆还插在眼窝里。
“他娘的!”
吕长庚暴喝一声,画戟往前一指,就要率部去追那些射完就跑的羯角骑。
传令兵在后头急吼。
“吕统领,大将军有令,不许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