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勒然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,环顾四周,他的左翼分兵,已经被铁桓卫硬吃了大半,残部正朝他的方向溃退,右翼被迟临的平陵骑死死顶着,寸步难进,正面更不用提,大军的黑色阵线已经推到了他三百步之内,还在往前。
抽兵堵东脊道出口,是百里元治在后方坡顶以旗语传来新的命令。
达勒然看见那面旗语,胸中腾起一阵苦涩,抽兵?拿什么抽?中军的人已经不够用了。
可他还是执行了,叫来一名万户领五千骑脱离正面,转向东脊道方向去堵安北军继续出谷的后续兵力,正面阵线因此又薄了一层。
赵无疆看见这一幕,嘴角弯了弯。
“梁至,燕鸾平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压上去。”
安北骑军主力全线前移,梁至率前锋三千骑打头,燕鸾平领五千骑从侧面包抄,那黑色的阵线从三个方向同时挤压,赤勒骑的阵线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不可逆的裂痕。
达勒然在乱军之中拨马狂奔,手中长枪接连挡开三四柄安北刀,身旁的亲卫死了一个又一个。
苏知恩和苏掠从两侧贴了上来,一枪一刀再度夹击,达勒然枪杆横扫逼退苏知恩,苏掠的偃月刀已经劈了过来,他侧身堪堪避开刀锋,刀刃从腰甲上划过,带起一片火星和碎甲片。
他不得不再退。
苏掠没追,将刀往下一沉,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。
“今日,我必斩你!”
达勒然没有接话,一勒缰绳朝后方的阵线撤去。
……
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,安北军从各路谷口涌出的兵力已经全部到齐,四路骑军尽数展开,汇入了这片北麓谷地的草甸之上。
近七万人。
对面,赤勒骑加羯角骑,可战之兵不足三万。
苏承锦率八百亲卫营从东脊道出谷,丁余赵杰持刀居其左右,八百人簇拥着那道金甲身影登上谷口旁的一处缓坡。
梁至第一个策马迎过来。
“殿下,战场态势清楚了,敌军被压在北面,三面被围,只有北面退路还开着。”
苏承锦嗯了一声,这时赵无疆从中军位置策马来到苏承锦身边。
“殿下,可以收了。”
苏承锦站在坡顶,目光从东面缓缓扫到西面,又从南面扫到北面,战场上安北军的黑色阵线从三个方向将赤勒骑和羯角骑围了进去,只留北面一个缺口,他点了点头,看向传令兵。
“传令花羽,带他的雁翎骑绕去北面,远远的吊着,他们要是有序撤退就射,乱跑就不管。”
“得令!”
苏承锦转头看向赵无疆。
“老赵,你继续指挥中军,分出一万骑让吕长庚带着铁桓卫从东面压,迟临从西面收,苏知恩苏掠继续缠住达勒然,不让他收拢溃兵,百里琼瑶承接后方调度,避免后军生乱。”
赵无疆一一领命,正欲策马而回。
苏承锦又叫住他。
“三面同时收紧,不要急,慢慢挤死他。”
“明白。”
号角声再次响起,安北军三面阵线开始同步前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