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长升搀着老夫人沈婉凝,从月亮门方向慢慢走了过来。老夫人今日穿了一件灰布棉袄,银发在脑后挽了个松松的髻,一手拄着那根紫檀拐杖,一手搭在江长升的胳膊上。
白知月快步迎到院门口。
“老夫人,您怎么不多歇会儿,天还黑着呢。”
老夫人嘴角弯了弯。
“我孙女头一胎,老身如何睡得着?”
白知月无奈一笑,扶着老夫人在廊下的太师椅上坐下,丫鬟手脚麻利的端来暖炉,放在老夫人脚边,又取了条薄毯搭在她膝上。
老夫人坐稳之后,抬头看了看天色,天边还是漆黑一片。
“稳婆呢?”
“已经去请了,这就到。”江长升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急什么。”老夫人将手串从腕上取下来握在掌心,“初产的,快不了。”
稳婆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。
一共三位,都是胶州城里接生接了二三十年的老手,府上提前半个月就请来住着了,就等这一天。
三位稳婆进了暖阁,在里头待了小半炷香,其中年长的那位出来,走到廊下众人面前,行了一礼。
“老夫人,各位夫人,老身查看过了,王妃胎位正,一切都好。”
“只是头一胎,宫口开得慢些,依老身的经验,怕是得到午后才能生。”
白知月松了口气。
“就是说,不急?”
“不急。”稳婆点头,“王妃年纪轻,身子底子好,这些日子调养得也得当,莫要紧张便是。”
白知月看了顾清清一眼,两人都松了口气。
江长升在旁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,双手拍在膝盖上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老夫人拨了一下手串,没说话。
顾清清抬头看了看天色,东边的天际线刚刚泛出一点青白色,她轻声开了口。
“也不知殿下今日能不能赶回来。”
院中安静了一瞬。
白知月走到廊柱旁,将手里的帕子叠好塞进袖中,转头看向顾清清。
“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北城门守着,若殿下回来,会立刻通报。”
顾清清点了点头。
江长升站起身,开始再院中来回踱步。
老夫人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坐下,晃得我眼晕。”
江长升张了张嘴,在老夫人身旁坐好。
“我这不是有些急。。。。。。”
老夫人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急有什么用,等着便是了。”
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,晨光从院墙外的老槐树枝桠间漏进来,打在青石板上。丫鬟们来来回回的忙碌着,烧水的、备棉布的、熬红糖姜汤的,脚步声在院中交错。
暖阁里时不时传来江明月的闷哼声,不重,却一下一下戳在每个人心上。
白知月靠在廊柱边,看了一眼天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