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帝看着他,示意他随意。
“你,还有些东西没给朕吧?”
苏承锦拿起紫毫笔,蘸了蘸墨。
“父皇放心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在麻纸的空白处,飞快地写下了三个名字和两处暗仓的地址。写完后,将纸吹干,放下笔,看着梁帝。
“大头,一定是大梁的,儿臣只要关北能活下去的那一口。”
梁帝点了点头,伸出一根手指,在苏承锦刚写下的那几个名字上点了点。
“朕还得谢谢你?”
苏承锦讪讪一笑,没有接话。
梁帝将那张新写的纸和原来的文书叠在一起,拍齐了边角,放在了御案的左手边,用一块玉雕的镇纸压住。
“你在朝堂上,认了那三条罪,这特权要是真收回去了,你怎么办?”
苏承锦嘴角一扯。
“收不收,得看父皇的意思。”
梁帝盯着他看了片刻,随后笑了一声。
“出去吧。”梁帝挥了挥手,低下头重新将文书打开,“弹劾的事,朕知道了。”
苏承锦躬身一礼。
“儿臣告退。”
苏承锦转身,大步跨出了和心殿。
白斐从廊柱后面无声地闪出,将殿门彻底合上,将刀递还给苏承锦。
和心殿内。
铜鹤油灯的火苗终于正了回来,光线比方才亮了一些,将御案上的文书照得清清楚楚,梁帝独自坐在御案前,他伸出手,移开了那块玉雕的镇纸,重新拿起了那叠麻纸文书。
他从第一页开始,逐字逐行地看了起来。
殿外,秋风灌过廊道,吹得窗棂发出轻微的震颤声。
梁帝看得很仔细,每一个名字,每一笔账目,每一处隐匿的产业,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一张腐朽的大网,这张网,吸食着大梁的血液,束缚着皇权的手脚。
现在,网的残破处,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梁帝看完最后一页,将文书轻轻放下,拍齐了边角,用镇纸压好,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,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。
“白斐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,白斐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,在门内三步处停住,躬身行礼。
“臣在。”
梁帝的目光落在那叠文书上。
“叫玄景来见朕。”
白斐没有多言,弯腰退了出去。
“遵旨。”
殿门重新合上,和心殿内,再次恢复了死寂,只剩下一盏铜鹤油灯的光,照着御案上被镇纸压住的那叠文书。
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罪状,在昏黄的灯影里安安静静的躺着,看不出半点杀气。。。l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