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紧郑东升顺势坐到炕桌边,端起那碗哆哆嗦嗦的鸡蛋羹。
“这糖就是给您和哥带的,您快尝尝!”
看着小儿子似乎真的振作起来,还知道孝顺了,李桂兰眼眶一热。
赶紧应了一声,用皲裂的手指小心地接过儿子递来的那点“黑糖”,放进嘴里。
下一刻,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了和郑东阳刚才如出一辙的惊讶。
老太太结婚的时候也是吃过糖的,后来郑东升的爹进了厂,也没少喝糖水。
只有孩子他爹没了后,才逐渐离开了糖的滋味。
这块糖一进嘴,顿时化为一种带着辛酸的满足,让老太太心里一颤。
“哎呦……这……真甜呐……”
她含着糖,下意识的就想起了自己那死鬼丈夫,扛到现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“老三呐,你这就对了……
咱们娘仨在一块,最高指示不是说过吗,咱们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,没有熬不过去的坎儿!
你可不能再想不开了,妈……妈心疼啊……”
“妈,您放心,不会了。”
郑东升看着母亲落泪,心里也一阵发酸,赶紧保证。
他融合了这个世界的身体,自然也就算是这老太太的孩子。
记忆中母亲对他的爱从未缺失过,他自然也得回报母亲。
这时,可算回过味来的郑东阳咂摸着嘴里残余的甜香,狐疑地看向郑东升:
“你小子都哪来的狐朋狗友,从哪儿弄来这么金贵的好东西?
这味儿的糖,我在食品厂干了这些年见都没见过!”
国内的第一颗,幸福牌巧克力虽然是56年就有的东西,但是因为质量不过关,而且数量稀缺,导致根本出不了沪上就被抢购一空,根本轮不到东三省。
郑东升心里早有准备,他咳嗽了一声。
“小眼镜给的。”
他嘴里的小眼镜是留过苏的技术员,兜里自然有些新鲜东西。
一听是小眼镜给的,郑东阳顿时就不问了。
这年头虽然闹崩了,但是老大哥就是老大哥,领先一步是公认的。
怪不得这么齁人,感情是毛子的糖。
眼看着大哥不说话了,郑东升脑筋飞快一转,连忙压低声音,装作不经意地问:
“哥,咱这儿‘小市’现在还有吗?”
这年头因为计划经济,很多东西都得靠票供应。
因此自然因为市场短缺,就诞生了黑市。
不过这东西在奉天叫小市,而且主要也是以物易物,现金交易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