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结婚的时候带过去了二百块钱,老胡家掏了四十加一辆自行车,这俩玩意放一起,正好两百四。
那十块钱估计是二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。
“姐,那……那我姐夫那边你咋交代?
这可不是小数目……”
郑东玲一扬下巴,带着点东北当家女人的虎劲:
“他敢说啥?
我大胖儿子都给他生了,老郑家功臣一个!
他还敢呲牙?
你就把心放肚子里,拿着!听话!”
说完,她像是完成了件大事,利落地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衣服:
“行了,看着你没事,这魂儿也归窍了,我就走了。
我是我们单位同事的卡车捎来的,人家一会儿就得往回返,我得赶紧跟着回去。”
她这边刚站起来,门口李桂兰端着个装满水的碗走了进来,见女儿要走,急忙道:
“哎呀,你这刚来,水都没喝一口,咋就要走呢?”
郑东玲接过母亲递来的碗,咕咚咕咚把兑好了的温乎水喝了几大口喝干净,才抹了把嘴:
“娘,我就是不放心,回来看看我小弟。
他没事我就放心了。单位那边也耽误不得。”
说着,她放下碗,伸手抱了抱母亲。
“妈,我走了啊!您别担心,老三他……他懂事了。”
她说着,意味深长地看了郑东升一眼。
这次回来,她才发现老三是真出息了,知道自己也不容易了。
把头巾扎上,郑东玲转身就走,一点也不犹豫。
“哎,哎,你慢点走,看着点道,别磕着了!”
李桂兰追到门口,看着女儿急匆匆消失在清晨薄雾里的背影,无奈地叹了口气,抬手擦了擦眼角。
这二姑娘好长时间回不来一趟,回来了也不多待会。
而郑东升看着二姐消失的方向,手里攥着那包还带着体温的钱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深吸一口气,也从炕上爬了起来,开始穿外衣。
既然他收下了这份钱,也就等于认下了这份情。
以后就得加倍还回去。
李桂兰听见了身后的动静,回头看见郑东升穿衣服,登时一愣:
“老儿子,你这……你不歇歇了?
这才刚醒你起来干啥啊?”
郑东升一边系着扣子,一边从炕上下来。
“娘,不歇了。
我这不是还欠着厂里一大笔债呢么?
我得赶紧上班去,早点把债还上。
爸留下的这个岗位,说啥也不能在我这儿丢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