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自己儿子穿裤子提鞋的你所言,又加上一听这话,李桂兰眼泪顿时又涌了上来。
但这回是欣慰的泪。
她连连点头,用手背擦着眼睛:
“哎,哎!好儿子!真是妈的好儿子!
你去!好好上班!咱们娘仨心齐,这坎儿肯定能过去!”
郑东升应了一声,不再耽搁,快步走出了家门。
然而,他没有直接去厂里,而是先绕到了屋后那个简陋的厕所。
又过了好久,他才重新出现在厕所里面,只不过此时他身上已经多出来了一个准备好的、鼓鼓囊囊的包袱挎在肩上。
然后,他才调整了一下呼吸,迈开步子,朝着镇子里的东方罐头厂走去。
一路来到厂门口,这个点正是上班的时间,这罐头厂又是镇上为数不多的大企业,那人流是正经不少。
此时,几个吊儿郎当、穿着工装的年轻工人聚在门口。
为首的人郑东升认识,一食堂炊事员的儿子,刘大庆。
他一眼瞧见郑东升,立刻带着嘲弄的怪调嚷了起来:
“哎呀,咋还有人这么不要脸呢!
这不是咱们厂的‘尿叽鬼’吗?
咋地,阎王爷那儿不收,又溜达回来了?”
要是在以前,原主可能就低着头躲开了。
但现在的郑东升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脚步不停,直接朝着厂门走去。
这吵架这玩意得有交流,没有交流就不爽,刘大庆见到辱骂没有起效,便追了上去,准备再嘲笑两句。
然而还没等他走近呢,就被郑东升一拧身,侧身一脚就踹在刘大庆的小腿上。
郑东升不缺饭吃,力道本来就不轻,这一下踢得刘大庆“哎呦”一声,猝不及防摔了个屁墩儿。
“滚犊子!!”
把肩膀上边的包袱挪下来,郑东升呸了一口。
“老子有正事要办,耽误了老子的大事,你就是破坏生产,破坏革命果实!”
这顶大帽子一扣,加上郑东升突然展现出的狠劲,不仅刘大庆懵了,旁边那几个想上来帮忙的小学徒也一时被镇住了。
好厉害啊!
直到任由着郑东升走了,一帮人才想起来动弹,带头的赶紧先去扶刘大庆。
而趁着这个空档,郑东升已经捧着那个显眼的包袱,大步流星地直奔厂门口的保卫科。
刘大庆在地上捂着腿,又羞又怒,指着郑东升的背影对同伙喊:
“快!抓住这小子!他敢打人!”
然而这帮人快,郑东升速度更快。
个大腿长有优势,他几步就冲到保卫科门口,也顾不上敲门,直接抬脚“哐当”一声把门踢开。
在屋里保卫科赵主任和几个干事惊愕的目光中,他将手里的包袱重重地往办公桌上一放,发出沉闷的响声,同时挺直腰板,朗声喊道:
“报告!赵主任!我有重要的东西要上交!”
“我发现了美帝国主义的流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