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东升心里一动,小陈就是小四眼!
这是厂里来人了,果然不出他所料。
立刻对母亲低声道:
“娘,快!先把钱藏好!我去开门,可能是厂里领导来了!”
李桂兰一听“领导”二字,脸色又是一变,也顾不上还债的事了。
她连忙点头,手忙脚乱地把信封塞进怀里,又觉得不保险。
而等郑东升转身出去后,她飞快地掀开炕席的一角,将那个装着全家“巨款”的信封小心翼翼地压在了炕席底下。
这还嫌弃不保险,老太太还用手使劲按了按,随后又亲自拿屁股坐了几下,这才慌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,强作镇定。
而郑东升快步走到院门前,一拉开门闩,就看见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戴着眼镜、文质彬彬的厂办书记员小陈,另一个赫然是厂长马河!
果然,他就说马河肯定会来。
郑东升连忙侧身让开,招呼马河进来。
“马厂长!陈干事!
您二位怎么来了?快,快请进!”
马河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,也不嫌弃他家里小,一边往里走一边打趣道:
“怎么了?
我们的大模范、大功臣,还不许我这个厂长来串串门,看看功臣的母亲?”
郑东升受宠若惊般连连摆手,一脸都写着不好意思:
“哎呀,厂长您这话说的!
您能来,那是我们家的光荣!
别说串门了,您就是住下,我们也乐意啊!
娘!娘!马厂长来了!”
他回头朝屋里高声喊道。
李桂兰在屋里听到喊声,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襟,赶紧迎了出来,脸上堆着既激动又有些局促的笑容:
“马厂长!您……您怎么有空到我们这小家破户来了?
快,快屋里坐!
东升,快,去……去合作社看看还有肉没,割点肉回来!”
马河连忙拦住,他今晚还得喝一顿呢,没法在这吃。
“老嫂子!别忙活!千万别客气!
我这就是顺路过来,说两件事,说完就走,厂里还有一堆事呢。
咱们进屋说,外面冷。”
几人进了屋。
马河环顾了一下郑东升家徒四壁、昏暗简陋的景象,目光在斑驳的墙壁和简单的家具上停留片刻。
这年头基本上人人家都是这样,有点好的也好不到哪去,顶多是屋里有个电器,手电筒。
但是马河却换上了一副严肃而关切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