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炕沿上,看向垂手站在一旁的郑东升,语气沉重地说:
“东升同志啊,我今天来,一是代表厂里看看你。
这二来,也是亲眼看到了,你家里的情况,确实……还是很困难啊。”
郑东升立刻低下头,脸上露出惭愧之色,诚恳地检讨:
“厂长,这都是我的错。
以前是我思想落后,工作不上心,没能给家里改善条件,给组织添麻烦了。”
这年头检讨的固定格式就是万事都是思想落后,啥事都是经验不足。
而马河摆了摆手,语气缓和下来:
“过去的事,认识到错误,改了就好。
你现在是功臣,厂里也不会看着功臣家里有困难不管。
组织上综合考虑了你这次的立功表现,以及你家里的实际情况,决定对你的工作,做一个适当的调整。”
一听调整,李桂兰和郑东升都抬起头,专注地听着。
当然,李桂兰是害怕,生怕把自己儿子调剂到别的位置。
马河看着这两个母子,开口继续道:
“你现在是咱们厂里的大功臣,给厂里争取了这么大的荣誉。
再让你回车间干重体力活,你这个糊涂劲没客服前,肯定也不太合适了。
正好,厂里开水房的老周他们几个老师傅,年纪都大了,腿脚也不如以前利索。
今天周五,明天你再休息一天。
从下周一开始,你就从三车间调出来,就到后勤处的开水房去报到,给老周他们打个下手,分担一下工作。
那边活儿相对规律,也更能照顾到家里。”
“开水房?老周?”
李桂兰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脸上露出惊喜。
“厂长,您说的是……是婷婷她爸,周师傅管的那个开水房?”
马河笑着点头:
“没错,老嫂子,就是周师傅那儿。
周师傅为人正直,技术过硬,东升过去,也能跟着多学点,稳当。”
李桂兰顿时喜上眉梢,连连说好。
在她看来,开水房虽然也是伺候人的活儿,但比起车间里又脏又累还有风险的流水线,那可是轻省多了,而且还能跟未来亲家公多接触,简直是天大的好事。
郑东升心里是明镜似的,知道这恐怕是王大虎传达的“安排”之一,挂个相对清闲的职。
他立刻挺直身体,向马河保证:
“厂长,您放心!
我保证完成任务!去了开水房,一定虚心向周师傅学习,认真负责,绝不会再犯以前的迷糊病!”
马河满意地点点头:
“你有这个决心就好。不过东升啊,你可别觉得开水房的活儿轻巧!
咱们是罐头厂,生产线上预煮、杀菌、清洗,哪一步离得开开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