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东玲看着弟弟手里的钱,又看看弟弟那张似乎一夜之间成熟稳重了许多的脸,鼻子一酸,眼眶就红了。
但她立刻把手背到身后,连连摇头:
“哎呀!啥利息不利息的!你是我亲弟弟!
姐帮你还收利息,那成啥了?
快溜得,拿回去!这十块钱你自个儿留着花!”
一旁的王老太太也连忙帮腔:
“就是就是!
东升啊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!
你能立功能把账还上,那就是天大的喜事!
这利息可不能要!快收起来!”
郑东升也知道姐姐不回收,所以他忽然转身,快走两步来到悠车子旁边。
趁着姐姐还没反应过来,飞快地将那十块钱塞进了正在啃手指的小外甥的襁褓里,正好压在孩子的小肚子旁边。
“那行!利息我就不强给了!”
郑东升提高声音,笑得爽朗,拽步就往外跑。
“这十块钱,就算我这个当舅舅的,给我大外甥的‘压腰钱’!
祝我大外甥长得结结实实,将来也当个光荣的工人,建设祖国!”
这年头这可是最好的祝福了。
“哎!你……你个小兔崽子!跟我来这套!”
郑东玲这才反应过来,又气又笑,作势就要去掏孩子身上的钱还给弟弟。
郑东升腿多长,两步就跑了。
伸手一拉门,郑东升喊了一嗓子。
“姐!钱你收好!
包里有点我弄来的点心,你和姐夫、大娘尝尝!
我先走了啊!家里还有事!”
“郑东升!你给我站住!”
郑东玲追到门口,却只看见弟弟一阵风似的跑下了楼梯,转眼就没了影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空****的楼梯,又回头看看悠车里懵懂无知、肚皮上压着十块钱的儿子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但这次,是欣慰的、欢喜的眼泪。
这时候,一旁邻居探出头来。
“咋了,他老王嫂子?”
王大娘笑了笑。
“我家儿媳妇他娘家兄弟,来给我们送点东西来!
那小子可有出息了,罐头厂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