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咳嗽了一声,然后抬手敲了敲门。
屋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。
过了一会儿,门被拉开一条缝,面容慈祥的王老太太探出头来。
这看到是郑东升,她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挤出笑容:
“哎呦,是东升啊!
快进来快进来!
是来看你姐姐的吧?”
说着,她连忙把门打开,侧身让郑东升进来。
“哎,大娘,您好。我姐在家呢?”
郑东升礼貌地问候,走了进去。
这年头分的屋子自然不大,有个十几平米,但收拾得干净整洁。
此时姐姐郑东玲正把一个一岁多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放进房子中央吊着的“悠车子”里,轻轻晃着。
一偏头,看到弟弟进来了,她也吃了一惊,连忙起身:
“哎呀,东升?你咋来了?家里出啥事了?”
郑东玲的第一反应还是弟弟又遇到了麻烦。
郑东升笑了笑,放下肩上的帆布挎包,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手绢包好的钱。
正是姐姐昨天塞给他的那二百五十块。
他走到姐姐面前,将钱递过去。
“姐,我在厂里立了二等功,上边给了嘉奖。
马厂长亲自过问,把我欠厂里的账都给平了。
你这钱,我用不上了。”
“我昨天就说,这钱算我借的。
现在情况好了,这不,来原数奉还来了。”
郑东玲像是没听清,或者不敢相信,愣了好几秒。
直到一旁的郑东升又叫了一声姐,她才猛地抓住弟弟的胳膊:
“啥?你……你立功了?
还是二等功?
真的假的?东升,你可别骗姐!”
“真的,姐,千真万确。”
郑东升嘿嘿一笑,又掏出早上大哥给的那都没捂热乎的十块钱递了过去,一起递给姐姐:
“这不么,亲兄弟,明算账。
这十块钱,就算是我借你钱的利息。
姐,你收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