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看人时都微微偏着头,用的是另一只完好的的眼睛。
老头一偏头看见来的小四眼,脸上咧出个笑来,露出一嘴被多年抽烟熏得发黄的跟苞米一样的牙齿:
“哎呦!是陈干事!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?
快进来,下晚黑了,外头冷!”
小四眼作为厂干事自然是跟老头也很熟,笑着回应道:
“古师傅,还没歇着呢?我这不是给您送新搭档来了嘛!”
说着,他侧身把郑东升让到前面,指着他冲着老头介绍道。
“古师傅,这位就是郑东升同志,从车间调过来的。
以后他就跟您搭班,值夜班。
东升,这位是古明义古师傅,咱们开水房的顶梁柱。
在咱们厂里干了好些年了,经验也丰富,你叫他古师傅就行。”
古师傅闻言,那只独眼立刻转向郑东升,上下打量了一番他,脸上的笑眼瞅着就收敛了些。
“哦——!郑模范!
哎呦,你好你好!早就听厂里人念叨了,说咱们厂出了个年轻有为的模范!
没想到我今儿可算见着真人了!
真精神啊!
这大体格子,一看就是好小伙子!”
他说着,很自然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煤灰的手。
郑东升连忙上前一步,伸出双手握住了古师傅的手。
这年头的老头但凡能当得起一句师傅的,那都有些本事。
那在背后摔厂长一个跟头,厂长都不敢折腾他的。
“古师傅,您可千万别这么说!
什么模范不模范的,我那都是赶巧了,做了点一个工人该做的事,不值一提。”
郑东升还是老办法,见面先拍马屁。
当然,这年头就算拍,也要讲究个正确。
“我相信,咱们新华夏的儿女,都会这么做的。
可工作方面,在您面前,那我就是个新兵蛋子。
您在这开水房干了这么多年,经验丰富,资历又老,才是我们年轻人应该好好学习的榜样和模范!
以后还请您不要藏私,多多指教,帮助我快速成长啊!!”
这番话听得旁边的小四眼暗暗挑眉。
上次郑东升作报告,他还以为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。
可这回,也说的天衣无缝,圆兜四满的。
陈干事有些怀疑人生,难不成上吊这玩意真能涨智商不成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