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看了几秒,才转回头,嘴里啧啧两声:
“行啊!小伙子!真行!
就你这个岁数,刚立了大功,还能这么沉得住气可不多见。
不骄不躁的,还能安下心来干这埋汰的活儿。
就这份心性,就难得!是真难得啊!”
老头摇摇头,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追忆旧事。
“要是换了我老头子当年,要是能拿个厂级模范,那尾巴非得翘到天上去不可
别说是厂长了,哪怕是省长来了,也别想让我蹲在这跟煤灰打交道!
你小子,不一般啊。”
搓完了背,古老头从池边捞过另一块干净的搓澡巾,看得出来,老头专门准备的。
“来,转过去,老头子也给你划拉划拉,不能白让你伺候。”
郑东升笑着转过身:
“那敢情好,谢谢古师傅……哎呀!”
然而,他的淡然就坚持了一秒钟就破功了。
这老头那是添煤的手,胳膊比郑东升都有劲,再加上这年头的搓澡巾布也粗拉,一下子就给郑东升后背搓红了。
“古师傅,轻点。”
古老头却没理会他,反而又是一下子。
“轻点啥,忍者!
你知不知道,现在你当了模范,风头出得大,嘉奖拿得厚。
这厂里肯定有那眼红心热、看你不顺眼的。
我估摸着,就这两天,说不定就有人想找机会敲打敲打你。
怎么都得给你使点绊子,看你还飘不飘。
你要是忍不住,就叫人家坑了!”
老头说着,好像还嫌弃不够一样,又加了一只手,搓的郑东升表情都变形了。
这老头怎么这么大劲啊!
然而古师傅却一脸淡然。
“你这两天上下班的时候,尤其是晚上下班、早上来上班那功夫劲,路上就多留个心眼儿。
特别是后厂店那旮,那旮土堆高,岔道爷多,能不走你就尽量绕开,不差这么远辖。
要是能等那就最好,就等到九点多天大亮了,人多起来了再回家。
反正你是夜班,咱这也不点你的出岗点。
早上回去晚点没事,晚上来早点也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