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扶上马送一程
第二天早晨,刘大庆几乎是疼醒的。
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从炕上爬起来,刘大庆就觉得两边脸颊火烧火燎地胀痛。
这种疼还和刚挨打了时候的烧的慌不一样,这时候是不发热了,但是就是疼。
比昨晚刚挨完打时还要难受。
他赶紧摸下炕,走到家里那面水银都有些剥落,还贴了一块黄胶布的碎旧镜子前,歪着头仔细一看。
这不看不知道,一看好家伙!
一张脸两边脸颊上那清晰的五指山,非但没消,反而更大了!
这过了一夜,淤血更匀实了。
两个巴掌印的颜色变得更深更红,肿得也更明显了。
配上他前半夜因为疼的睡眠不足都发青的眼圈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凄惨。
就在这时,刘河端着个掉了瓷都露着铁锈的搪瓷牙缸子,嘴边上还沾着牙刷沫子走了进来。
这一进门,看见儿子正对着镜子“顾影自怜”,他把嘴里的沫子吐到墙角一个破瓦盆里,含糊地说:
“转过来,我看看。”
刘大庆听见自己爹的叫唤,赶紧木然地转过身。
他是真怕再被揍一巴掌。
刘河走上前,凑近了些,眯着眼,仔细端详着儿子脸上那对颜色鲜红的巴掌印。
看了好几秒钟后,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,好!就要这样!
要是没这印子,那还不够分量呢!”
把茶缸子往边上一墩,刘河拿过藤条暖壶往牙缸里倒开水。
刘大庆疼的都没什么反应了,只是闷闷地大着舌头问:
“爹,咱们啥时候去?”
刘河漱了漱口,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,神色恢复了一贯的精明沉稳。
“不着急。
要去,就得等他下夜班,人多的时候去。
现在,先跟我去食堂,该干活干活,该吃饭吃饭,别让人看出咱们是专门等他的。”
他一边穿上外套,一边再次叮嘱儿子:
“你给我记住了,到时候见了人,你别多话,就低头认错。
嘴里除了说你年轻不懂事,那天早上是喝多了冒犯了郑师傅,以后再也不敢了的话,啥也别说。
嘴里话越简单越好,态度越怂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