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,交给我。”
刘大庆有气无力地“嗯”了一声,像被霜打过的茄子,蔫头耷脑地跟着父亲,走出了家门。
这时候已经秋天了,东北的秋天早晨冷风一刮人脑袋都疼。
这股子寒风刮在肿痛的脸上,更是疼得他直抽冷气。
刘大庆啥时候受过这个委屈啊。
他越想,心里这憋屈和窝火的劲就随着这疼痛一阵阵往上涌。
郑东升,你等着!
当然,他心里想啥,郑东升自然是不知道。
因为郑东升这时候已经在锅炉房度过了他第一个平静而充实的夜班。
古老头这点活技术含量也不高,老头也不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。
跟着古师傅,他不仅学会了看压力表、温度计,老头甚至连咋收拾三通管都告诉他了。
此刻,已经天光大亮,眼看交班的就要来了。
郑东升正拿着铁锨,给炉膛里添了最后一锹煤。
这一锹煤下去,就让炉火能平稳地维持到白班师傅来接班,不用到时候现往里撒。
一铁锹煤块均匀洒落,火星微微溅起。
一旁的古老头靠在墙边的椅子上,抽着旱烟,见状眯眼笑道:
“行了,东升,歇歇吧。
你这孩子倒是实心眼,干活实在,一晚上没少忙活。”
郑东升把铁锨放回原处,擦了把额头上的汗。
当然,不是累的,是热的。
这屋里点着炉子,火焰呼呼的,热的人脑袋都闷。
这时候外面可还没凉透呢,本来就不算特别冷,这又有大炉子哄着。
烤的人脑袋都迷糊。
别说,这干活倒是个挺好的锻炼身体的办法,也不用一直干,俩小时一段,还科学合理。
把铁锹插在煤堆里,郑东升笑道:
“我这多干点,您不就能多歇会儿嘛。
反正您年纪大了,熬夜本来就辛苦。”
“嘿嘿,你小子,嘴是越来越甜了。”
古老头嘬了口烟,磕了磕眼袋锅让里面的烟松一松,火好着上来,兀自摇摇头。
“不过这你可就说错了。
咱俩这便一下班,只要交了钥匙,这水房、还有这炉子,可就归白班的老周他们负责了。
你现在多干的这点,不是给我省劲,倒是给接班的他们省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