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倚在门框上,嘴里叼着根草茎,阴阳怪气地开了口。
“哟,这不是盼儿小姐吗?”
“怎么,陈案首家的米缸又空了,来我们这儿讨酒喝?”
赵盼儿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躲,也没有像以前一样低下头。
她只是平静地走了进去,目光扫过酒坊里那几口半满的酒缸。
那伙计跟了进来,继续嘲讽。
“别看了,我们这儿的酒,可不赊账。你就算跪下求我,我也……”
赵盼儿打断了他。
“你这批‘秋露白’,发酵过了头,酸气盖住了酒香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让那个伙计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。
赵盼儿走到一口酒缸前,用手指敲了敲缸壁,听了听声音。
“缸里有七分满,存了至少半个月,缸底的酒糟怕是都结成块了。”
“再放三天,这酒就只能当醋卖了。”
她回头,看着那个目瞪口呆的伙计。
“我全要了。”
“一斤,三文钱。”
伙计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这个价格,比他们当醋卖还便宜,但至少能收回点本钱,清掉库存。
他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赵盼儿没有回答。
她用专业的行话,把那个伙计说得哑口无言。
最后,她用最低的价格,买下了城南三家小酒坊所有的劣酒。
当几十坛劣酒运回陈家小院时,忠伯的脸都白了。
“少爷,夫人,这……这买这么多水回来干什么啊?”
数日后。
陈家小院的后院里,一套崭新的紫铜蒸馏器架了起来。
陈凡亲自掌火,赵盼儿则在一旁指挥着忠伯,将一坛坛劣酒倒进锅里。
火烧旺了。
锅里的酒液开始翻滚。
很快,一股淡淡的酒气顺着盘绕的铜管弥漫开。
在铜管的另一头,冰凉的井水不断浇灌着出口的罐子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清澈的**,开始从管口滴落,汇入下面的陶罐中。
那**无色透明,和之前浑浊的酒糟水,判若云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