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认得这个徽记。
这是苏氏商号的徽记,那个生意遍布江南,连府城知府都要笑脸相迎的苏家。
他更听说过,安河县的父母官,知县大人,前些日子亲自去拜访过一位告老还乡的大人物,就姓苏。
张龙握刀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把刀,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冷汗,从他的额角、后背,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,瞬间浸湿了内衬。
院子里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两个冲到蒸馏器前的衙役,也举着棍子,不知是该砸还是不该砸。
整个院子,安静得能听到张龙粗重的喘息声。
就在这片寂静中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陈凡反手一巴掌,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张龙的脸上。
这一巴掌,他用足了力气。
张龙被打得一个趔趄,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,嘴角渗出了血。
他捂着脸,满眼都是不敢置信。
他可是县衙的捕头,是李威的心腹,在这安河县,谁敢动他一根指头?
可今天,他被人当着手下和街坊的面,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他想发作,可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块还未收回的玉牌,所有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,瞬间熄灭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陈凡收回手,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。
他看着张龙,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“苏老预定了一批货,让我这两日赶工出来。”
“你也敢砸?”
“滚。”
陈凡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比张龙的咆哮更具威势。
“回去告诉李威,想喝我的酒,可以。”
“拿钱来买。”
“三两银子一坛,少一个子儿都不行。”
张龙捂着脸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看着陈凡那双黑沉沉的眼睛,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头猛虎盯着。
他腿肚子一软,手里的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