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那些抱怨风吹云遮的诗句,在这样的意境面前,渺小得像地上的尘埃。
王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,他张着嘴,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。
李威端着茶杯的手,也停住了,他脸上的肌肉,开始不受控制地**。
陈凡转动酒杯,月光在酒液里晃动。
他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转折的惆怅。
“转朱阁,低绮户,照无眠。”
“不应有恨,何事长向别时圆?”
这一问,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。
离别之苦,团圆之难,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“缺憾”。
台下,已经有几个多愁善感的才女,拿出手帕,悄悄擦拭眼角。
赵盼儿看着场中那个男人的背影,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里,水光闪动。
高台上,李威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。
他出的题是“缺憾”,陈凡这句“何事长向别时圆”,将这个主题写绝了,写到了骨子里。
可他总觉得,这还没完。
陈凡说过,他要写的是“圆满”。
王泽也想到了这一点,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强行辩解。
“故弄玄虚!这写的还是离愁别恨,跑题了!跑题了!”
他的声音尖利,却显得那么无力。
没有人理他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着陈凡的下文。
陈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他放下酒杯,环视全场,目光最后落在了赵盼儿的身上。
他的声音,变得温柔而开阔,像月光一样,笼罩了整个广场。
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”
这一句,如同一道惊雷,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。
它没有回避“缺憾”,而是直面它,承认它,将它升华为天地间最普遍的规律。
二楼雅间里,那白发老者“啪”的一声,捏碎了手中的茶杯,茶水和碎片落了一地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盯着楼下的陈凡,嘴唇哆嗦。
李威的身体晃了一下,手里的茶杯没拿稳,滚烫的茶水洒在了他的官袍上。
他想斥责,想挑刺,可那句“此事古难全”,堵住了他所有的话。
他感觉自己的脸,被人用一句诗,狠狠地抽了一巴掌。
然而,这还不是结束。
陈凡看着自己的妻子,念出了最后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