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威当众受辱,以他的品性,报复是必然的。
而对一个读书人最狠的报复,就是在科举上动手。
苏老没有追问细节,只是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科举乃国之大典,为朝廷选拔栋梁之材,岂容宵小之辈从中作祟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此次南阳府院试,老夫恰好受一位故人之邀,会去观礼。”
陈凡心中一动,立刻起身,对着苏老深深一揖。
“有苏老此言,晚生便心安了。”
苏老观礼,这四个字的分量,比千军万马还要重。
这就等于在考场内外,给他上了一道护身符。
李威的任何手段,在一位告老还乡的工部尚书面前,都将无所遁形。
启程那日,天刚蒙蒙亮。
一辆宽大的马车停在陈家小院门口,旁边站着六名神情悍勇的镖师。
赵盼儿为陈凡整理好衣领,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他随身携带的那个考篮。
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考篮,则由一名镖师背着。
“相公,万事小心。”
赵盼儿的眼眶有些红,千言万语,最后只汇成这一句。
“放心。”
陈凡握了握她的手,转身登上了马车。
车轮滚滚,朝着府城的方向驶去。
赵盼儿站在门口,一直看着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,才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转身回了院子。
马车行进平稳,陈凡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。
他没有看书,而是在脑中将所有的计划又重新推演了一遍。
马车出了安河县城,官道变得开阔起来。
行至一处约莫离城十里的地方,一直闭着眼睛的陈凡,忽然睁开了眼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悄悄掀起车帘的一角,朝后方看去。
官道的尽头,尘土微扬。
几个骑着快马的身影,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。
他们没有穿公服,打扮得像普通的行路人,但身上那股子煞气,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。
陈凡放下车帘,车厢内的光线暗了下来。
他靠回软垫,脸上没有半分紧张,反而像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东西。
李威的后手,来了。
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。
“来得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