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赵盼儿乖巧地点头,看着陈凡走出账房,这才端起那碗已经有些温了的汤,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。
陈凡走上二楼。
楼道里很安静,只有天字一号房的门缝里,透出一点微光。
他没有让伙计通报,自己推开了门。
房间里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落在临窗的那个身影上。
沈清河背对着他,坐在一张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只白玉酒杯,静静地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。
桌上,那瓶价值百两的“醉神仙”已经空了一半。
清冽的酒香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,在空气中弥漫。
陈凡走到她身后的桌旁,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“多谢沈小姐今日解围。”
他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。
沈清河没有回头,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声音里带着一丝清冷。
“我不是在帮你。”
“我只是讨厌有人在南阳府的地界上,扰乱法纪。”
陈凡笑了笑,也不辩解。
“无论如何,这杯酒,我敬你。”
他说完,仰头饮尽。
沈清河终于转过身,月光照亮了她半边脸,那张不施粉黛的脸上,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晕,眼神却依旧锐利。
她上下打量着陈凡。
“我倒是没想到,名动书院的陈案首,身上也沾满了铜臭气。”
她的语气里,带着一种读书人对商贾天然的轻视。
陈凡放下酒杯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沈小姐觉得,何为商?”
沈清河蹙眉,没有回答。
陈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我卖酒,卖的是人情世故,品的是人生百态。这迎来送往之间,皆是学问。”
“商道,亦是人道。与读书明理,并无高下之分。”
他又拿起酒瓶,为沈清河满上一杯。
“至于这酒,更藏着乾坤。”
“英雄饮之,可壮行色。愁人饮之,徒增悲切。小姐喝了这半瓶酒,品出的,是酒味,还是心事?”
沈清河端着酒杯的手,在空中顿了一下。
陈凡的目光落在她的眉宇之间,那里的气运之色,隐隐有些紊乱。
他继续开口,声音平淡。
“小姐的酒里,藏着忧色。”
“你眉心紧锁,气行不畅,想来是为令尊之事烦忧。”
“我若没看错,沈知府的官运,最近恐怕有些不稳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!”
沈清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站起身,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,酒液溅了出来。
她的反应,恰恰印证了陈凡的猜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