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没有半袋粮食。
没有白花花的大米,也没有金灿灿的麦子。
车厢里装的,是满满当当、冰冷沉重的沙石。
而在沙石的后面,一排黑洞洞的机括,正对着他的脸。
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汉子半蹲在车厢内,手中端着上了弦的军用强弩,锋利的弩箭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光。
那刀疤匪徒的吼声卡在了喉咙里,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。
他想喊,想示警。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车厢内响起,盖过了一切。
“放箭!”
“嗖嗖嗖嗖嗖——!”
密集的破空声骤然响起,仿佛死神的蜂鸣。
数十支弩箭从第一辆马车的车厢内爆射而出,瞬间撕裂了空气。
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十个山匪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,身体就被强劲的弩箭贯穿,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,齐刷刷地倒在血泊里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他们身下的土地。
掀开油布的那个匪徒,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,额头上插着一根弩箭,箭羽还在微微颤动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后面冲上来的山匪们猛地刹住了脚步。
他们眼中的贪婪和疯狂,瞬间被惊恐和茫然所取代。
不等他们反应过来,第二辆、第三辆、第四辆马车的油布接连被从内部掀开。
露出的不是粮食,全都是沙石,以及沙石后方一排排闪着寒光的弩箭。
“放箭!”
“放箭!”
命令声此起彼伏。
又是数百支弩箭如蝗虫过境,组成一片死亡的箭雨,朝着目瞪口呆的山匪群覆盖过去。
“噗!噗!噗!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毫无防备的山匪们如同活靶子,瞬间又倒下了一大片。哀嚎声、惨叫声响彻山谷,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匪徒,此刻阵型大乱,鬼哭狼嚎。
“有埋伏!是官兵!”
“快跑啊!”
就在此时,山谷两侧的悬崖上方,突然出现了更多的人影。
一面写着“沈”字的大旗迎风招展。
数百名弓箭手引弓搭箭,对准了下方乱作一团的山匪。
南阳知府沈重身披甲胄,按剑而立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场屠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一个不留。”
他身边的传令官立刻挥动令旗。
山崖上方的弓箭手松开了弓弦。
又一波箭雨从天而降,彻底封死了山匪们向山上逃窜的可能。
这已经不是战斗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