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卷发到手中,尚带着一丝干燥的油墨香。
第一场,经义。
题目出自《礼记》,中规中矩。
陈凡提笔,笔尖落在纸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下笔极快,字迹工整,思绪没有半分凝滞。
一个时辰后,他停笔,将卷子放在一旁晾干。
周围的号舍里,还是一片抓耳挠腮的景象。
雨没有停。
一个仆役推着餐车过来,分发午饭。
两个冷硬的黑面馒头,一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。
陈凡拿过馒头,小口小口地吃着,补充体力。
隔壁的柳云飞拿到饭,直接扔在了地上。
“猪食!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下午,第二场策论的试卷发了下来。
当众人看清题目的一瞬间,整个考场的气氛都变了。
《论边防积弊与御敌之策》。
死一般的寂静之后,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边防?御敌?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写?”
一个考生手里的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另一个考生用头“咚”地一声撞在墙板上,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他们读的是圣贤文章,考的是子曰诗云,谁懂行军打仗?
这题目,对绝大多数养在书斋里的学子而言,无异于天书。
柳云飞盯着那行字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脑中一片空白。
边防有什么积弊?卫所?军屯?他一概不知。
御敌有什么策略?仁义感化?以德服人?
他只能把这些空洞无物的词句,硬着头皮往纸上搬。
他写了几个字,又烦躁地划掉,纸上很快变得一团糟。
陈凡拿起试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