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礼记·王制》有云:‘有虞氏皇而祭,夏后氏收而祭’,此句何解?你且说来听听!”
这一题,极其生僻。
别说新科举人,就是许多老翰林,一时半会也未必能说出个所以然。
张正廉就是要用典故,用学问的深浅,来压死陈凡。
让你知道,你那点急智,在真正的学问面前,不值一提。
柳云飞等人脸上再次露出讥笑。
这下你总答不出来了吧。
陈凡依旧面色不改。
他脑海中,【文曲星】的天赋早已发动,无数典籍如流水般划过。
他开口道:“回大人,此句出自郑玄注疏。‘皇’,为‘获’之假借,意指有虞氏在秋季收获之时祭祀。‘收’,为‘敛’,意指夏后氏在冬季收藏万物后祭祀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学生也有一问,想请教大人。”
张正廉一愣。
“讲。”
陈凡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《论语》有云:‘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’。而《庄子》又言:‘筌者所以在鱼,得鱼而忘筌’。请问大人,这‘器’与‘筌’,究竟是该‘利’,还是该‘忘’?”
这个问题,看似简单,实则暗藏机锋。
它在问,为学问,究竟是该拘泥于工具和形式,还是该注重其内在的道义与精神。
这也是在反过来讽刺张正廉,只知掉书袋,用生僻典故压人,却忘了为官为学的根本。
张正廉的脸,彻底黑了。
他被问住了。
这个问题,怎么答都是错。
说该“利”,显得匠气,失了为官者的格局。
说该“忘”,又等于自己否定了自己刚才考校别人的行为。
他站在那里,嘴唇翕动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这……”
李慕风抚掌大笑。
“哈哈哈,解元公此问,直指本心,发人深省啊!”
他看向张正廉,拱了拱手。
“张大人,下官以为,‘器’与‘筌’,当用之时则利之,当忘之时则忘之,存乎一心。不知大人以为然否?”
他这是在给张正廉找台阶下。
可张正廉已经气昏了头。
他指着陈凡,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