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连说了三个“你”字,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壶,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酒。
他端起酒杯,走向陈凡。
满堂宾客都屏住了呼吸。
张正廉走到陈凡面前,将那杯酒举到他眼前,眼中布满血丝。
“本官,最后再问你一句。”
“何为‘公’?”
他问的不是学问,是为官之道。
陈凡看着他,缓缓开口。
“一心为民,是为公。”
张正廉又问。
“何为‘私’?”
陈凡的目光迎着他,没有半分退让。
“一心为己,是为私。”
张正廉死死地盯着他,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。
许久。
他仰起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,打湿了他的官服前襟。
他放下酒杯,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解元大才,本官……服了。”
说完,他猛地一甩袖子,转身就走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席。
满堂死寂。
随即,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。
举人们纷纷起身,端着酒杯涌向陈凡。
“陈解元,我敬你一杯!”
“解元公高才,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!”
沈重走到陈凡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中满是欣赏。
宴席散去,陈凡的名字,伴随着“北海风高,正好展翅”的豪言,传遍了整个南阳府。
他走下府衙的台阶,抬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夜空。
张正廉回京,必定会在严嵩面前添油加醋。
京城那条路,从今夜起,已是风雨满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