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名字,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在了这间小小的卧房里,让空气都变得稀薄。
赵盼儿的呼吸停住了。
她看着陈凡,看着他身上还未脱下的解元服,看着他眼中映出的烛火。
他只是一个举人。
一个刚刚在南阳府崭露头角的读书人。
而他们的敌人,却可能是那个权倾朝野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相。
这不是螳臂当车。
这是蜉蝣撼树。
她眼中的泪水,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。
可这一次,她没有哭出声。
她只是静静地流着泪,然后挣脱了陈凡的手。
她退后两步,对着陈凡,缓缓地跪了下去。
“相公。”
陈凡的眉头皱了起来,伸手去扶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,起来。”
赵盼儿却跪得笔直,躲开了他的手。
“你休了我吧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刀子,扎在陈凡心口。
“我本就是不祥之人,只会给你带来祸端。你前途正好,不该被我拖累。”
“求你,写一封休书,放我走。”
她说完,便对着陈“凡,深深地叩首下去。
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陈凡没有再动。
他就那样站着,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妻子。
屋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窗外的风声,像是鬼哭。
忽然。
陈凡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低,在这死寂的氛围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他弯下腰,将赵盼儿从地上强行拉了起来,按回到凳子上。
他自己也拉过一张凳子,坐在她对面,与她平视。
他伸出手,用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傻瓜。”
他的动作很轻。
“大婚之日,我就说过,我陈凡不信鬼神,不信天命。”
“我只信我自己。”
他握住赵盼儿冰冷的手,将它包裹在自己的掌心。
“你是我的妻子,是我陈凡八抬大轿,明媒正娶抬进门的。这辈子,你哪儿也去不了。”
赵盼儿怔怔地看着他,泪眼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