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闭上眼睛。
【文曲星】天赋发动,无数经史子集的典故在脑海中流淌。
【天命推演】同时开启,消耗着他之前积攒的气运。
他的意识沉入一片混沌。
眼前出现了无数条分岔的道路。
第一条路,他洋洋洒洒写下一篇雄文,力主刑赏大权归于内阁,由贤臣辅佐君王,以重典治国。画面一转,他中了进士,入了翰林,成了严嵩的座上宾。可不出三年,严党倒台,他作为党羽被清算,落得个抄家流放的下场。
道路的尽头,是一个血红的“死”字。
第二条路,他引经据典,盛赞二皇子仁孝恭俭,颇有上古先贤之风,是储君的不二人选。画面再转,二皇子在夺嫡中失败,被一杯毒酒赐死。他作为“二皇子党”,被新君夷三族。
道路的尽头,依旧是一个血红的“死”字。
第三条路,他支持三皇子。
第四条路,他暗示大皇子。
……
每一条选择站队的路,无论过程如何风光,最终的结局都指向同一个字。
死。
陈凡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。
就在所有道路都化为灰烬之时,一片混沌的黑暗中,亮起了一点微光。
那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,被迷雾笼罩的小径。
小径的入口处,悬浮着四个字。
“不争是争”。
陈凡的意识猛地回归现实。
他睁开眼,眼中再无半分迷茫。
原来如此。
出题的人,想要的根本不是一个答案,而是一个态度。
一个跳出棋盘,不被任何人左右的态度。
一个只忠于大夏,忠于皇帝,忠于天下万民的态度。
他深吸一口气,那股来自茅房的恶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。
他提起笔,饱蘸浓墨。
周围的号房里,一片唉声叹气,或是抓耳挠腮,或是伏案痛哭。
而陈凡的笔,落下了。
他没有从“刑赏”二字入手,也没有从“储君”二字开篇。
他的破题,只有四个字。
“天下为公。”
笔尖在纸上游走,一行行铁画银钩的字迹随之出现。
他避开了具体的权力归属,也避开了任何一位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