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州码头,沈家商船,当众题字,羞辱顺天府。
这字迹的主人,早已上了严阁老的黑名单。
“哼。”
高鹤的鼻腔里,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。
他随手将那份被众人奉为至宝的卷子,扔向了桌角那堆落卷之中。
动作轻飘飘的,像在扔一张废纸。
“哗啦。”
卷子滑落,混入一堆字迹潦草,文理不通的废卷里。
满堂的赞誉声,戛然而止。
所有考官都愣住了,不解地看着高鹤。
徐阶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高大人,这是何意?”
高鹤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文章写得太过花哨,言语狂悖,不切实际,有蛊惑人心之嫌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“此等文章,不能取。”
徐阶霍然起身,官袍无风自动。
“高大人此言差矣!此文针砭时弊,直指核心,何来狂悖之说?若此等文章都不能取,那我们还取什么样的文章?”
一位考官也壮着胆子附和。
“是啊,主考大人,此卷确是难得一见的奇文。”
高鹤的眼神扫了过去,那考官瞬间噤声,低下了头。
高鹤看着徐阶,皮笑肉不笑。
“徐大人,你是主考,还是我是主考?”
“阅卷自有法度,取谁落谁,本官说了算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这是拿身份和权力在压人。
徐阶气得须发微颤。
“你!你这是党同伐异,埋没人才!我要去圣上面前参你一本!”
高鹤冷笑一声。
“悉听尊便。”
两人针锋相对,堂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就在此时,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,从门口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