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吵什么?”
众人闻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穿寻常锦袍,须发皆白的老者,背着手,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没有随从,就像一个寻常的富家翁。
可当看清他面容的瞬间,整个至公堂,所有官员,包括高鹤在内,全都变了脸色。
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参见阁老!”
来人,正是当朝首辅,严嵩。
严嵩仿佛没看见跪了一地的人,他的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。
“老夫路过,听见里面吵得厉害。怎么,是为了一份卷子?”
高鹤连忙起身,小跑到严嵩面前,躬着身子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。
“阁老,一点小事,不敢劳您费心。不过是下官与徐大人在取卷的见解上,略有不同。”
“哦?”
严嵩的目光,落在了徐阶身上。
徐阶也站了起来,对着严嵩拱了拱手,不卑不亢。
“阁老,下官认为一份卷子是状元之才,高大人却要将其黜落,下官不服。”
严嵩来了兴趣。
“能让徐大人如此看重的卷子,想必有其过人之处。拿来,让老夫瞧瞧。”
高鹤心中一凛,连忙从落卷堆里,将陈凡那份卷子翻了出来,双手呈给严嵩。
严嵩接过卷子。
他只看了一眼,就看到了那熟悉的,力透纸背的字迹。
他的眼角,微不可察地**了一下。
然后,他又看了一眼文章的破题。
“天下为公”。
严嵩的脸上,看不出喜怒。
他将卷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,看得很快,仿佛只是在看一张画。
看完,他没有评价文章的好坏。
他只是将那份卷子,轻轻地,放在了桌上。
然后,他淡淡地开口。
“文章华而不实,有乱政之嫌。”
“落了吧。”
简简单单十一个字,却像一道圣旨,给这份卷子判了死刑。
高鹤闻言,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,腰弯得更低了。
“阁老圣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