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三,立‘票号’。以朝廷信用为凭,发银票,盐商持引至票号兑银,边军持饷银至票号取粮。一收一付,互不相干,可杜绝官吏克扣之弊。”
三条对策写完。
整个宴厅,落针可闻。
郭然等人脸色煞白,身体摇摇欲坠。
他们嘲笑陈凡是乡野村夫,可陈凡此刻笔下所书,却是他们皓首穷经也想不出的治国良策。
这已经不是打脸了。
这是碾压。
“好!好一个‘立票号’!此策若成,我户部之困,可解大半!”
一声激动的赞叹,从屏风后传来。
众人惊愕地回头。
只见一名身穿绯色官袍,面容清癯的老者,大步从屏风后走出。
他身后跟着的,正是户部侍郎。
“何……何尚书!”
有人认出了来者,失声惊呼。
满场贡士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慌忙跪倒在地。
“参见部堂大人!”
何心隐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人。
他径直走到陈凡面前,对着他深深一揖。
“老夫户部何心隐,敢问小友高姓大名?”
陈凡还了一礼。
“晚生陈凡,见过部堂大人。”
何心隐看着陈凡,眼中满是欣赏。
“陈凡……好,好一个陈凡!老夫今日,方知何为国士无双!”
他再回头,看向脸色惨白的郭然等人,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只知吟风弄月,于国何用?尔等与陈会元同科,实乃尔等之耻!”
宴会不欢而散。
陈凡之名,再次震动京城。
只是这一次,人们谈论的,不再是他的天命,而是他那经天纬地的算学之才。
严嵩府中,书房。
一份密报,放在了严嵩的桌案上。
上面详细记录了杏园雅集发生的一切。
严嵩看完,面无表情。
他将密报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“精于算计,难以驾驭。”
他拿起笔,在一张白纸上,写下了对陈凡的八字评语。
许久,他对着黑暗处,冷冷开口。
“殿试之上,绝不能让他开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