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更大的羞辱。
“陈凡!你……”
陈凡写完题目,转过身,目光第一次正视郭然。
“诗词歌赋,于国何益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厅。
“今日既是贡士宴,诸位皆是未来的国之栋梁。不如就算算这天下苍生的账,算算这大夏边军的粮。”
他伸手,对着屏风。
“此题不难,哪位能为我解惑?”
宴厅之内,鸦雀无声。
刚才还引经据典,口若悬河的才子们,此刻全都成了哑巴。
他们面面相觑,看着屏风上的题目,如同在看天书。
圣人教他们仁义礼智信,教他们格物致知诚意正心。
可圣人没教过他们,盐引折色要怎么算。
屏风之后,一间雅阁内。
户部尚书何心隐放下茶杯,眼中爆出一团精光。
他身边的户部侍郎张了张嘴。
“大人,这……这道题,不正是我们与兵部争执了半年的盐引折粮案吗?”
“一字不差。”
何心隐站起身,死死盯着屏风的方向。
他本是受邀前来,只为应酬,不愿现身。
此刻,他再也坐不住了。
宴厅里,尴尬的沉默在蔓延。
郭然的额头渗出冷汗,他强撑着开口。
“我等……我等只读圣贤之书,不屑此等奇技**巧!”
“哦?”
陈凡的嘴角,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原来在郭兄眼中,边军吃粮,百姓纳税,都是奇技**巧。”
他不再理会众人,转身回到屏风前,再次提笔。
“解:盐引十万道,价值银十万两。”
“途耗三成,则至大同镇时,其值仅余七万两。”
“一两购粮八斗,七万两则可购粮五十六万斗。”
“答:实得粮五十六万斗。”
他运笔如飞,解题过程清晰明了,一气呵成。
在场众人,这才恍然大悟,可脸上却更加火辣。
如此简单的算学,他们竟无一人能解。
陈凡没有停笔。
他接着写道。
“此法弊端有三,可有三策以对。”
“其一,改‘折色’为‘实兑’。于产盐地设仓,令盐商以实米实粮兑换盐引,朝廷再行北运,可免沿途盘剥之弊。”
“其二,行‘商屯’。招募大商贾于边镇开中,以粮换引,以引换盐。朝廷只需出引,便可得粮,可省转运之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