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这雨,是你求的,还是朕求的?
瓢泼大雨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天空中的乌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,金色的阳光重新投下,照得观星台上的积水泛起粼粼波光。
雨停了。
台下的文武百官还跪在水泊里,一个个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,却无人敢动,也无人敢抬头。
那场只下在皇宫里的雨,像一记重锤,砸碎了他们经营一生的常识。
陈凡站在高台中央,扶着几乎脱力的赵盼儿。
赵盼儿的脸靠在他的肩上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,呼吸急促。
严嵩也站在雨后的阳光下,水珠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滴落,官袍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干瘦的轮廓。
他看着陈凡,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戏谑和阴狠,只剩下一种空洞。
那是一种面对未知,面对无法理解之物的茫然。
嘉靖皇帝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,踩着积水,一步步向陈凡走来。
他的脚步很慢,靴子踏在水面上,发出啪嗒、啪嗒的声响。
整个观星台,只有这单调的脚步声。
百官的头埋得更低了。
皇帝没有第一时间宣布封赏,也没有再提重审旧案之事。
他走到陈凡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停下。
他上下打量着陈凡,目光从陈凡沾着血迹的手掌,移到他镇定自若的脸上。
许久,皇帝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“爱卿,这雨,是你求来的,还是朕求来的?”
这个问题一出,空气瞬间凝固。
刚刚因为神迹而放松下来的气氛,再度绷紧如弦。
跪在地上的何心隐,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说“是臣求来的”,便是居功自傲,承认自己有凌驾皇权之上的力量,是为大不敬。
说“是陛下求来的”,又是在否定刚刚发生的一切,等于承认自己之前是在装神弄鬼,犯下欺君之罪。
怎么答,都是死路。
严嵩空洞的眼神里,重新燃起了一点光。
他屏住呼吸,等着看陈凡如何应对这必死之局。
赵盼儿也听懂了这句话里的凶险,她抓着陈凡衣袖的手,骤然收紧。
陈凡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然后松开了她。
他向前一步,对着嘉靖皇帝,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。
“回陛下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雨,乃天降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目光坦然地迎上皇帝的审视。
“臣,不过是借了陛下的一丝真龙之气为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