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无陛下坐镇于此,身负天命,洪福齐天,臣便是喊破了喉咙,苍天亦不会听闻分毫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解释了神迹的由来,又将一切功劳归于天子。
你陈凡只是一个引子,一个话筒,真正让老天爷给面子的,还是我这个真龙天子。
嘉靖皇帝盯着陈凡的眼睛。
他想从那双眼睛里,看出一丝一毫的心虚或狡诈。
但他什么也没看到。
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澄澈,仿佛刚刚那番话,便是世间最朴素的真理。
皇帝脸上的紧绷线条,慢慢缓和下来。
他眼底深处那股因为恐惧而生出的杀意,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审视,一种打量工具的目光。
他需要陈凡这种能沟通天地的能力。
但他绝不允许这种能力,脱离自己的掌控。
“说得好。”
嘉靖皇帝终于吐出三个字,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威严。
他转身,面向依旧跪着的百官,声音传遍高台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赵氏盼儿,身份存疑,念其牵涉旧案,又逢上天示警,天降祥瑞,暂缓抓捕。”
严嵩猛地抬起头,刚要开口。
“陛下……”
嘉靖皇帝的目光冷冷扫了过去。
那一眼,不带任何情绪,却让严嵩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看见了皇帝眼神里的警告。
他只能不甘地重新低下头,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皇帝的声音继续响起。
“着赵氏暂居状元府,由陈凡好生看管,无朕诏令,不得擅出府门半步。”
这个旨意,巧妙至极。
它既给了陈凡天大的面子,保下了赵盼儿的性命。
又给赵盼儿安上了一个“软禁”的名头,等同于将一个把柄,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雷,放在了陈凡的身边。
既是赏,也是敲打。
“臣,遵旨。”
陈凡再次躬身,声音平静。
“谢陛下天恩。”
嘉靖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他转身,在一众太监、宫女的簇拥下,走下观星台。
“起驾回宫——”
悠长的唱喏声响起。
皇帝走了,百官这才敢从水泊中爬起来。
他们看向陈凡的眼神,充满了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