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公。”
“嗯?”
陈凡打好最后一个结,抬起头。
他看见赵盼儿的眼睛里,有水光在闪动。
那层在人前伪装的坚硬外壳,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深夜里,终于出现了裂痕。
“若是……翻不了案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一阵风。
“我们,真的会死吗?”
陈凡握着她包扎好的手,没有立刻松开。
他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他能力的不信任,而是一种经历过家破人亡后,对命运无常的本能畏惧。
他没有说“不会”或者“别怕”这样的话。
他只是笑了笑。
“死?”
他松开她的手,站起身,走到桌边,倒了一杯温水。
“盼儿,你觉得我们现在和在安河县时,有什么不同?”
赵盼儿被他问得一愣,没明白他的意思。
陈凡将水杯递给她。
“在安河县,李威是县丞,我们是平民。他想拿捏我们,就像碾死一只蚂蚁。”
他坐回床边,看着灯火。
“现在,严嵩是首辅,我是状元。他想动我,就等于是在动陛下钦点的天子门生。”
赵盼儿捧着水杯,低声说:“可他今天还是动手了。”
“对。”陈凡点头,“所以,我把他从暗处,逼到了明处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赵盼儿。
“这盘棋,严嵩以为他在下。他想用你的身份做棋子,将我一军,让我死。”
“其实,棋盘早就被我掀了。”
陈凡的胸口,有一片温热感传来。
在他的视野里,那本金色的【天命红鸾谱】正缓缓浮现,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赵盼儿看不见那本书。
但她能看见陈凡眼中骤然亮起的光。
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他不再是那个在观星台上借天问道的神棍,也不是那个在长街上亡命搏杀的莽夫。
他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棋手。
“严嵩最大的错,就是不该在观星台上,被我逼着同意陛下重审镇北王一案。”
陈凡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