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军一拥而上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开始撕扯那六人的官服。
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绯红官袍,转眼间变成了破布。
六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员,披头散发,哭喊求饶,像狗一样被拖出了奉天殿。
整个大殿,鸦雀无声。
百官们噤若寒蝉,头都不敢抬。
严嵩站在那里,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左膀右臂,被人生生砍断。
他的身体微微晃动,脸色灰败。
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
他缓缓跪倒在地,苍老的身躯伏在地上。
“陛下息怒。老臣……老臣失察,用人不当,罪该万死。”
嘉靖皇帝冷冷地看着他,没有让他起来。
许久,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。
“退朝。”
说完,皇帝拂袖而去。
百官们如蒙大赦,躬身退下,没有一个人敢去看跪在地上的严嵩。
陈凡随着人流走出大殿,自始至终,没有再看严嵩一眼。
可他能感觉到,一道目光像钢针一样,死死钉在他的后背上。
那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怨毒,只有一片死寂。
不死不休。
散朝后,严嵩的轿子没有回内阁,而是直接回了府。
他回到书房,没有发怒,没有摔东西,甚至没有说一句话。
他只是坐在太师椅上,异常平静地,亲手研墨。
伺候在一旁的管家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跟了严嵩几十年,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。
许久,墨研好了。
严嵩拿起笔,却没有写字。
他抬起头,看着窗外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去,通知西域那边。”
管家身体一颤。
“老爷?”
严嵩转过头,看着管家,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计划提前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补充道。
“今晚,送陛下‘上路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