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溶身体一颤,抬起头。
陈凡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三日前,你去了通州城外的普渡寺上香,对吗?”
张溶一愣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“是又如何?本官礼佛,难道也犯了王法?”
陈凡没有理他,继续说。
“你在后山禅院,与一个叫‘赵四’的粮商见了一面。”
张溶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陈凡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,那不是笑。
“你从他手中,拿到了一把钥匙。你怕被人发现,没敢放在身上,而是藏在了你的左脚官靴的夹层里。”
陈凡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道惊雷,劈在张溶的头顶。
他盯着张溶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那把钥匙,开的,应该就是你在通州的私库吧?”
张溶的脸,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全场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他的左脚上。
嘉靖皇帝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。
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。
“来人!”
殿外的禁军侍卫冲了进来。
“给朕搜!”
两名禁军如狼似虎地扑上去,按住还在发抖的张溶。
一人死死钳住他的胳膊,另一人粗暴地脱下他的左脚官靴。
那禁卫将官靴倒转过来,在地上磕了磕。
“铛啷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一把黄铜钥匙,从靴子的夹层里掉了出来,在光滑的金砖上弹跳了几下。
证据确凿。
铁证如山。
“好!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张尚书!”
嘉靖皇帝怒极反笑,他抓起桌案上的那本黑账,狠狠砸在张溶的脸上。
“朕的军饷,朕的赈灾粮,原来都喂了你们这些硕鼠!”
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,他指着下面跪成一片的六人,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。
“扒去他们的官服!打入天牢!着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连夜会审!朕要诛他们的九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