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形晃了晃,脸色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苍白。
“太师!”
李承乾大惊,连忙伸手扶住他。
陈凡摆了摆手,气息有些不稳。
“陛下,臣……旧疾复发,五脏六腑时常如火烧针扎,实难再支撑这繁重的国事。”
“臣此番致仕,也是想云游四海,寻访名山大川,或许能找到一两位世外高人,调理这副残躯。”
这个理由一出,满朝文武都沉默了。
他们可以反驳陈凡说国家需要他,却无法反驳一个病人需要治病。
以功臣之身,称病乞骸骨,这是人臣退路的最高境界。
强留,便是为君不仁。
李承乾扶着陈凡,感觉他手臂的温度都有些发凉。
他张了张嘴,挽留的话,再也说不出口。
许久,他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。
他退后两步,对着陈凡,深深一揖。
“学生,恭送太师。”
他没有再用君臣之礼,而是用了弟子之礼。
这一拜,便是恩准。
陈凡坦然受了这一礼。
李承乾直起身,转身走回御阶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君王威严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太师陈凡,劳苦功高,准其致仕。”
“加封秦王,食邑万户,见君不拜,永享国祚。”
“赐金万两,绸缎千匹,良田万亩……”
一连串的封赏从新皇口中说出,皆是虚衔,却代表了无上的尊荣。
陈凡没有推辞,叩首谢恩。
这场亲政大典,最终在一场盛大的告别中,落下了帷幕。
当晚。
夜色深沉,太师府却灯火通明。
一队车驾停在府门前,李承乾换了一身常服,亲自带着两名太医院的院使,前来探病。
白日里他准了陈凡致仕,可心里总是不安,无论如何也要亲眼看看太师的病情。
府门虚掩着,没有仆人看守。
李承乾心中一沉,推门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