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中空空****,寂静无声。
风吹过庭院,卷起几片落叶,说不出的萧索。
“人呢?”
李承乾的心,一点点往下沉。
他提着灯笼,快步穿过回廊,直奔陈凡平日里最常待的书房。
书房的门同样没有锁。
推开门,一股冷风扑面而来。
房内陈设依旧,只是少了几分人气。
书桌上,没有堆积如山的卷宗,只孤零零地放着两样东西。
一枚用紫绶系着的官印,以及一封压在官印下的信。
那枚印,是内阁首辅的印信。
李承乾的呼吸停住了。
他颤抖着手,拿起那封信。
信封上,只有两个字。
“吾皇。”
他拆开信。
信纸上是陈凡熟悉的笔迹,笔力雄健,入木三分。
“陛下亲启:”
“见字如面。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臣已携家眷,远赴江湖。”
“所谓旧疾,不过托词,臣之所求,非庙堂之高,而在江湖之远。十年之约,臣已尽心竭力,为陛下铺平前路,打下根基。盛世已成,雏鹰已丰,当有振翅高飞,巡天驭世之能。”
“臣之妻盼儿,常言天下之大,奇景无数,当携手共游。臣之妻长乐,亦言金戈铁马,非女儿所愿,愿看遍人间烟火。”
“臣,皆许之。”
“江山万里,托付于君。勿念,勿寻。”
“臣,陈凡,顿首。”
信很短。
没有一句豪言壮语,没有半分不舍留恋。
只有为人夫者,对妻子的承诺,和一个老师,对学生的放手。
李承乾拿着那封信,站在空****的书房里,良久未动。
窗外,一轮明月升起,照进这人去楼空的大宅。
他知道,他的太师,那个为他撑起一片天的男人,真的走了。
如同那只传说中的金蝉,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,悄然脱去了那层名为“陈凡”的蝉蜕,带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宝,逍遥天地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