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!小爷我在这,过来啊!”那群发了疯的村民听到二胖的声音,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纷纷转向二胖,高举着家伙什向他冲过去。二胖拔腿就往外跑,试图将这群人引开好让苏陌趁机逃走。可追到一半的村民似乎想到了什么,突然停了下来。有人喊道:“别中计了!房顶上还有一个,那个贼丫头比他还可恨,更不能饶!”接着有一半人又折返了回去,苏陌正巧从房顶上跳下来,被众人团团围住。“贼丫头,还想跑!”苏陌握紧了双拳,警惕的望着围住她的几人。“没记错的话族长只说暂押柴房看管,并未叫人取我们的性命,你们好大的胆子,竟敢背着族长谋杀她要留下的人!先斩后奏可是大罪,你们如此莽撞行事若坏了族长的大计,就不怕她老人家治你们的罪!”听闻此话,围着的人中已有人开始动摇。“今夜天王老子来了,也要将这两个中原狂徒给我就地斩杀,为我枉死的族人报仇雪恨!”说话的是那位为首的铁哥,只见他领着其余人从另一个方向走来,身后是被重新捆住双手的二胖。“这么多年了,还从没有任何一个闯进我族领地的中原狗贼能活着从这离开的!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,竟敢口出狂言辱骂我族中人,我铁头今日若是让你们从我手中活着逃走,就枉为人子!把她给我捆起来,和这个死胖子一起扔进火里!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几头几臂,还能不能从火里钻出来!”“你别动她!以多欺少,你算什么男人!有能耐的你我真刀真枪的干一场,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,就对不起我这身膘!”二胖冲着铁头嘶喊道。那铁头轻蔑一笑:“凭你也配!带着你的白日梦滚到阎王爷那接着做去吧!还等什么,给我扔进去!”几个人推着苏陌和二胖,试图将他们推进熊熊燃烧的火海。他们的脚尖已经触到了火苗,头发也沾到了火星,鬓边的发丝被烧掉了许多。苏陌挣扎着不停地扭动身体,试图摆脱身后的几双大手。“铁头!你这叫谋逆,是大不敬!族长知道,是不会饶了你的!”身后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:“族长?她老人家前半夜睡不着,后半夜觉才多呢!再说了,谁看到是我们放的火了,你们在柴房里关着,一屋子全是干柴,夜里风大,一星半点的火苗都能把整个柴房给烧起来。你们自己倒霉天生该死,与我们何干哪!”“就是!这火是它自己着起来的,兴许是老天有眼,代我们惩罚恶人,你们遭了灾,与我们有什么关系!”拉扯间,苏陌只觉脸上火辣辣的,脚下也越来越没有力气了。转头看二胖,他的情况好像更糟,身后有近十个人在推他,脸上已经被灼伤了好几块,头顶的头发也没了大半。就在苏陌的希望即将快要熄灭之际,身后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。“住手!”背后的力道瞬间消失,苏陌长出了一口气,对着二胖泯然一笑:“人终于来了。”“族族长,您怎么来了?”刚刚还硬气十足的铁头,瞬间泄了气,耷拉着脑袋站在一侧,拱手道。众人见状,急忙也都跟着颔首鞠礼,默默退到一旁。姗姗来迟的族长,不怒自威,手里的权杖重重的在地上一击,自带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众人把头沉的更低了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跟在族长身后的还有老曲和阿文阿武,他对着阿文阿武使了个眼色,两人立刻心领神会,走到苏陌和二胖面前,将两人松了绑。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贼寇被放了,却也敢怒不敢言。凌厉的眼神扫过众人,族长道:“今日之事,我定会查明真相,涉猎之人,将严惩不贷!”“可是族长”“住嘴!还不退下!”铁头不甘心,还要争辩却被老曲严厉呵止。抬眼看了看神情肃穆的族长,便只好悻悻离去。众人见铁头走了,也就跟着散了。等待的时刻终于到来,苏陌被带进了族长房中。“出尔反尔,趁其不备纵火行凶,这就是贵族的立本之道?”苏陌率先开口。老人并不生气,反倒轻轻一笑:“你故意激怒铁头,不就是为了造大声势引我前去救你?”“你明知你的部下不会轻易放过我们,却不加以阻拦,不就是为了试探我的底细?”老人笑出声来:“够聪明。”“既然都各怀心事,不若开门见山,阁下留我们性命到底想知道些什么,请直言吧。”“不急,等了一夜也不差这一时半刻。我族中之人原也并非粗鲁无礼之辈,今日所作所为只针对中原恶贼,并非有意为难姑娘。姑娘这番模样与我相谈实在难堪,不若先去梳洗一番,再谈不迟。”苏陌垂首看了看已经被烧的惨不忍睹的衣衫裙摆,额前的头发也散发着一股烧焦的刺鼻味道,能够想象的到,此刻自己站在这位面前该有多狼狈。,!该是一场体面的谈判,何苦要将自己弄得如此不堪。经此一事,只怕也没有比刚才那场火灾更糟的了。便毫不犹豫的转身跟着一位前来引路的妇人,走了进去。老人意味深长的望着她的背影,眸光中多了几分柔和。浴桶上空腾升着层层蒸雾,水面上漂了一层枯叶干草。苏陌捡起其中一片,认出是一味药草,有消炎止痛的功效,另外一味更是针对烧伤灼伤的良药。看来,那婆婆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,或许真如她所说,这其中定有隐情,他们对中原无法释怀的痛楚和仇恨,才是一切问题的关键。苏陌闭目躺在水中,温热的水流将她团团包围,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了,在一个视他们如蛇蝎仇敌的部族里。她也不知为何,此刻就想放下戒备和猜忌,完完整整的洗个热水澡,洗去这么久以来在她身体和心里留下的所有污浊。“这水不够热,烦请外面的那位姑姑再帮我加些热水来,多谢。”苏陌知道外面的人一直没走,就守在门口。既如此,何不敞开了好好享受一番,否则便是辜负了放这些药草进来之人的一番美意。门外脚步声渐远,苏陌将整个人浸在水中,水底很清澈,她能清晰地看到身体上那些可怖的疤痕,有长有短,有深有浅,这些疤痕都源自她曾经最信赖的人,就像她已经缺了一角的心一样,这辈子都不会再长出新的,多名贵的药草都抹不去那些伤痕。“还真把这当成自己的家了,也不知族长怎么想的,为何要对一个中原丫头另眼相看。”取水回来的妇人提着水桶进屋,却发现浴桶里并没有人。心想着:莫不是那丫头故意将我支开,趁机逃走了?妇人一阵心焦,正思虑着该如何向族长交代,便见水桶中央冒起了水泡,水泡越来越大,妇人正要上前查看,水底里的人猛的浮出水面,渐起一大滩水花,洒了那妇人一身。待将脸上的水花拭去,妇人抬眸望去,但见少女的脊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,有红有紫,着实骇人。不禁掩嘴惊叹,然而更令她惊骇的还在后面,只见那些伤痕的下面慢慢冒出一条条红色的纹路,由浅变深,条条纹路相互交织连接,竟变成了一朵耀眼刺目的红花,那红色甚至盖过了她身上的那些紫红色的疤痕,异常的猩红。妇人手中的水桶“砰”的一声落地,苏陌转身,只见地上一滩热水和一个滚落的水桶,那妇人早已不见人影。捋了捋额间的湿发,苏陌一脸淡然道:“不过几道伤疤而已,至于吓成那个样子。”随后又自嘲般的笑着摇了摇头:“也是,哪有姑娘家像我这样,几经生死留下的痕迹,一定很难看吧。”:()梨花诺之两世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