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陌算的没错,没过两日铁头他们便相继从外面回来了。房间内,铁头回禀道:“回圣女,属下依照您的吩咐在幽州城内打探,那夜府近几个月确实发生了不少事,据说如今夜府的当家人是他们的城主夫人,几个月前城主大病无力操劳政事,那城主夫人便将大权揽了过去。其手下多是残暴无良之兵,常常在城内鱼肉百姓,凡有违抗者动辄便杀人头颅以儆效尤,百姓苦不堪言却无人再敢多言。那位少主不知受了什么刺激,整日疯疯癫癫的在街上乱抓女人,现在整个幽州城的姑娘都不敢出门了。”二胖道:“抓女人?光天化日之下这采花大盗都敢明着来了?”苏陌疑惑不解,夜沛槐残暴无性杀人如麻,可他对茉莉似乎动了真情,自打茉莉入府以来,他便再没离开过丽水苑半步,如何现在会大肆在街上当众抓人,竟连自己维系了多年的假面都不要了。铁头道:“的确如此,我曾亲眼见过那人周身带着戾气,令人不寒而栗。他的手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,凡出现之地,百姓跪地行礼,战战兢兢的趴在地上,人不走头就不能抬,好不霸道!”二胖愤慨道:“岂有此理!天下竟还有这般禽兽不如的狗东西,要落在我二胖手里,非打得他满地找牙连亲爹都认不出!”苏陌沉思良久,开口道:“铁头,你可有留意到那夜沛槐身边是否有一位女子一直跟随?”铁头摇头:“那畜生残暴无道,听说被他抓去的女子几乎都活不过半个时辰,大家躲都来不及,怎会有女子还敢跟着。”苏陌敛眸,心中实在有太多疑团,好像所有的事都在自己离开之后发生了。夜潇天为何会突然发病,他们夫妻二人貌合神离,莫非是聂金花动了手脚?可夜沛槐呢?他的凶狠残暴向来只在夜府内施行,何以如今毫不避讳的当众行凶?还有茉莉,她终于达成所愿,夜沛槐对她来说自是没了价值,莫非已经离开了夜府?若果真如此,夜沛槐的反常倒不足为怪了。“铁头,那个人呢?你可见到他了?”铁头颔首,有些愧意的回道:“回圣女,属下无能,夜府守卫森严,属下在四周盘旋了数日,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。”苏陌道:“无碍,我们有的是时间,日后再找机会便是了。”“不过,我在府外的墙根下倒是听到两名侍卫闲聊了两句,不知对圣女有没有帮助。”“你说。”“他们好像对现在的这位当家人并不满意,尤其是那位叫西风的大人,提起来就像是猛鬼恶煞,敢怒又不敢言。好像那位大人杀了他们不少兄弟,言语间尽是愤懑和不平。”是了,聂金花当道又岂会任用夜潇天的人。幽州城的侍卫有一大半都是跟着凌云一路拼杀过来的,对其自是忠心不二。西风斩杀的那些人,只怕都是凌云的亲随。可是凌云呢?他在哪儿?还活着吗?魔教那个妖女曾说当日擒她之时并未取凌云的性命,而是将其扔在荒野让他自生自灭。山林中虽多有猛兽,可若那妖女所言不虚,苏陌相信凌云定不会有事的。奈何铁头并未见到老闫,也无法得知凌云和阿灵的确切消息,只得另寻机会了。“阿文阿武,你们呢?”苏陌转头对着一旁等候多时的两兄弟道。两人上前拱手回道:“回圣女,我兄弟二人已经依照圣女的吩咐将沧澜一族尚存的消息放了出去。”此话一出包括二胖在内的其余众人都震惊不已,尤其是铁头,一双眼瞪的溜圆,急忙上前鞠礼道:“圣女恕罪,此事关系着族人们性命安危,属下实在不解,我等在这山林间藏匿多年不敢暴露行踪,这才得以幸存,为何您要将沧澜一族还活着的消息放出去?”苏陌道:“铁头,我知道你的顾虑,你放心,无论何时我都不会置全族人的性命于不顾的。我已经可以断定,二十年前沧澜一族遭遇的那场无妄之灾,原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。而设计这场预谋的元凶却仍旧逍遥在外,这元凶或许是一人,亦或者是多人,我们不知他们的身份,也不知他们在哪儿,想要为沧澜一族平冤昭雪,为我们枉死的族人报仇雪恨,单靠我们这些人去查,犹如大海捞针比登天还难。鱼饵不放出来,鱼儿又怎会上钩,我故意让阿文阿武将沧澜一族尚存的消息放出去,就是为了引出当年参与此预谋的元凶和共犯。沧澜一族还在,圣物荼蘼就在,人心贪婪愿者上钩,不怕他们不自己现身。”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,圣女说的没错,只要荼蘼还在,那帮杀千刀的恶人就一定再会现身!”众人循声转眸,只见婆婆站在门口,似是因为方才的激烈言语,握着权杖的手还在隐隐颤抖,面色肃穆。“婆婆。”“族长。”红娘搀着她进来,走到苏陌身边握着她的手道:“想做什么便去做,我信你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苏陌眼眶一热,心中百感交集。“婆婆。”“需要我们做什么,只管说,族人们绝无二话!”婆婆的眼神像她的语气一样坚定,又给了苏陌不少信心。铁头和阿文阿武也颔首抱拳:“但凭圣女差遣!”苏陌心中一阵欣慰,看着众人道:“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,而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打消你们的顾虑,守住这一方净土。沧澜一族还存在的消息只是一个诱饵,他们永远也别想找到这里。”铁头第一个站了出来,自告奋勇道:“要做什么,圣女只管吩咐就是了,我铁头第一个冲上前!”“还有我们!”阿文阿武也上前道。苏陌道:“村寨外面虽然做了屏障,可毕竟还是太过薄弱,只要有一个人能闯进来,那它就不会永远安全。而如今我们大计在前,免不了经常出入,你们先前做的那些就更没有保障了。当务之急便是从村寨外的保护障做起,外面那片林子便是最好的天然保护伞,想必你们也正是利用了它散发的瘴气才不敢使人轻易靠近。”众人暗暗点头。“可这远远不够,我要将那里彻底变成一个瘴气集中地,不管是人,还是野兽,都休想活着走出那片林子。”众人惊愕,面面相觑。“可这样一来,我们族人自己也休想出得去了,那林子是村寨唯一的出口,如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,圣女当真要这么做?”铁头道出了众人心里的疑问。二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拍着胸脯道:“既是伤敌的陷阱,又岂会损了自己人!你以为那瘴气为何会对我们无用,你们常年在此生活能够适应抵抗,何以我们就不能呢?”“难道你和圣女”“没错,我和苏陌从是在瘴气森林里狩猎嬉闹着长大的,村寨外的那点小小瘴气对我们来说微不足道。苏陌说要把那片林子变成迷雾森林,就一定有法子让你们行动自如。”二胖道。众人看向苏陌,只见她轻轻点头。“二胖,我要你带的东西都带来了吗?”“全在这了。”二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大包袱,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后,只见包袱里全是一个个的小瓶子。“这是?”婆婆疑惑道。“将这瓶子里的东西埋进林中树下,可迅速催发林中瘴气,届时迷雾林阵自可形成。我会为族人们配制专门用来抵御瘴气的解药,只要服下便可自由穿行。”苏陌道。二胖后知后觉:“怪不得,原来你这些天都在忙这些。”苏陌轻轻点头。“事不宜迟,阿文阿武你们现在就召集族人将这些瓶子分发下去,落日之前必可完工。”婆婆道。“我们也去帮忙!”铁头和二胖也跟着阿文阿武出了门,红娘也退下了,屋内仅剩下苏陌和婆婆二人。“婆婆,你不怪我?”苏陌道。“怪你什么?你迷迷糊糊闯入此地,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自己的身世,又迷迷糊糊肩负了如此大的使命和重担。虽是天选的圣女,可终究不过是个孩子,你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抉择,已很是令人敬佩了。换作是旁人,只怕早就吓跑了,该我感激你才是,何怪之有?”“我擅自做主将沧澜一族尚存的消息散了出去,您真的不怪我?”“想要引出当年的真相,不抛出些饵出去,哪那么容易就能成!我虽年事已高,可不劳则无获的道理还是懂的,此法看似冒险,可你早已为族人做了万全准备留了后路,若再怪你,只怕天理也难容了。”苏陌会心一笑,心头暖暖的,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婆婆不仅全都看在了眼里,更是读懂了她的心思。“接下来只怕江湖中免不了一场动乱,他们既然那么想要得到沧澜一族的圣物,不若我们就造一个真正的荼蘼出来,引蛇出洞。”“造一个?这是何意?”“婆婆放心,待时机成熟你自会明白。”婆婆敛眸叹了一声,面上挂着一丝忧虑。“如今你的神力未显,万事都要以性命为重,切不可为了达成目的将自己置于险境。”“我会的,婆婆勿要担心。”看着面前眼神坚定信心十足的苏陌,婆婆几度犹疑的口终究还是没有张开,缓缓的转了身,走了出去。苏陌望着她佝偻的背影,心里暗暗发誓:不为别的,就算为了远走故土又客死他乡的婆婆,她也要拼尽全力给沧澜一族一个公正和交代。:()梨花诺之两世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