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今是被君亦提溜着带进客房的,门被关上的那一刻,古今的双腿不听使唤的当场坐在了地上。“古今先生是吧,你可真让我好找啊!他们都说你爱财如命,其实不然吧?否则何以我以重金悬赏都看不到你半个人影呢!好不容易得知你来了天月城,却仍是神出鬼没,原来是躲在这了。”“君君城主对在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,找找我作作甚呢?”古今心虚的不敢抬头,前几日为了尽快能够换取解药得到自由身,他在苏陌面前可讲了不少江湖中的花边轶事,更是还有一些从未在江湖中流传的秘闻,其中就包括有关这位君城主的离奇身世。可他想不通,君亦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,明明床上的那位还昏迷不醒着呢!“先生这话问的倒是稀奇,怎么,送上门的生意不愿意做?”“做做生意?”古今仍旧未从惊惧中缓过来,前些日子他倒是听下面的人提过,有人为了寻他不惜悬赏重金,当即想也未想便命人封锁了自己的行踪。他是爱财,可也知道有些钱挣了怕是没命花,钱和命相比,当然保命要紧。做他这一行的,说在刀口上舔血也不为过,不得罪人那是不可能的。定是哪个大家不满他的爆料故意设了陷阱引他前去,他又岂会上当。“我向你打听一个人,银钱方面尽管提,包括刚刚你说阿陌他们欠你的,一并结算!只一个条件,我要知道和他有关的所有的事,记住,是所有。”最后三个字,君亦的嗓音又沉又重,那张英俊的脸上严肃异常。古今愣了一下,片刻后像被电击中了一般反应过来,按着胸口终于松了一口气。扶着门框站了起来,双手作揖:“做!做!君城主尽管吩咐,在下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不知城主要打听的是何人?”“夜昙墨。”话一出口,古今弯腰伸直的双臂悬在半空立时顿住。片刻后,才缓缓直起腰身开口道:“这位已故的少主到底是何方神圣,近来找我打听他的人可不少。”君亦一惊,疑惑道:“还有谁?”古今朝门外努着嘴道:“刚被你抱进屋内,现下昏迷不醒的那位呗!十万火急的,连口气都一模一样的。”君亦心底发出一声嗟叹,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。阿陌问了古今夜昙墨的事,难道真如茉莉所言,她一直都在寻他?他们他们真是“君城主,君城主”古今的声音将君亦的思绪打断。“城主您没事吧?在下看你脸色不太好,今夜太晚了,要不您先歇着,那位少主的事咱们明日再讲。”古今小心试探道。“讲——”君亦的声音冷的像是冬夜里的冰霜,令古今浑身一颤后脊发凉,那双眼也瞬间变得可怕起来,好像下一秒就要杀人。古今不敢再激怒他,小心翼翼的后退两步,话未出口表情先已到位。同一个故事短时间内这是第三遍讲了,对他来说甚至都不用再去组织语言,张口便信手拈来。苏陌醒来时,二胖背对着倚靠在她的床沿。“二胖”苏陌叫了他一声,却没有反应,以为他睡着了,又伸手推了他一下,仍旧一动不动。顿觉不好的苏陌忙从床上坐起,却见二胖脸色惨白身体滚烫,脉象虚弱气息不稳,分明是受了很重的内伤。双臂传来的熟悉的酸疼感提醒着苏陌,昨晚她定是又做了什么。我都做了什么?难道二胖是被我所伤?愧疚与自责顿时袭上心头,苏陌瞬间红了眼眶,拼尽全力想要将二胖扶到床上,可奈何身形体力悬殊太大,任凭她怎么拖拽都无济于事。一时间,强大的委屈和无力感让苏陌彻底崩塌,她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。“二胖!你醒醒啊我拖不动你怎么办你快醒醒”“阿陌!”这一声焦灼中带着心疼,还有久违的亲切感。苏陌抬眸,见到君亦站在自己面前,愣怔片刻,随后哭的更大声了,她也不知为何,只觉得看到他后,心里的委屈和难过更甚了。君亦的心揪的一下疼,那双如星辰一般明亮的眸子里如今装满了伤心的泪水,他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她的笑容了。伴随着哭泣不停抖动的肩膀依旧瘦削,令他不由自主的走上前蹲在苏陌的身边,颤抖着指尖拂过她的发丝,轻抚的将她揽进怀中。他什么都没说,什么也没问,这一刻,他只想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,永远,永远。他们分开的这些日子以来,她究竟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,为何会来到天月城,又为何会成为他们口中的妖女?昨夜她又为何会失去心智一般的疯狂伤人?还有她的武功,怎会在短期内有如此大的精进?还有她和那个少主夜昙墨,他们究竟有什么关系?这些问题在他脑海里纠纠缠缠绕了整整一夜,他在来她房间的路上已经做好了要向苏陌求证和提问的全部准备。可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,任何真相都不及她真真实实的站在自己身边重要,只要能陪着她,什么都不重要。,!将二胖妥善安置回房后,苏陌和君亦在房内静默的相对坐着。手足无措的君亦时不时的总抬眸偷偷望她,而端坐着的苏陌却始终面无表情,君亦的到来似乎并未掀起她内心的波澜。长时间的沉默令房内的气氛变得奇怪又尴尬,除了君亦为了缓解尴尬偶尔发出的几声轻咳,再无别的声响。终于抵不住静默的可怕,君亦还是忍不住先出了声:“那个许久未见,阿陌你还好吧?”“”“阿陌,对不起,我一直没来找你是因为”“我不是她,我是归荑。”苏陌冷冷出声,缓缓转眸看他,那双眼里的确多了一些君亦此前没有看过现在也看不懂的东西,不仅仅是疏离的陌生感。“归荑?你的新名字吗?还是你本就叫她?”君亦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惊诧,倒是很平静。苏陌的眼神晃了一下,别过脸去。“那个我没别的意思,昨晚若不是那声阿陌,我怕是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你。此前没听你提过你的家人,他是你的兄长吧?看得出来,你对他来说很重要,甚至比自己的命还重。”君亦心中一阵欣慰,昨晚他若再晚出现半步,后果只怕不堪设想。苏陌身边有如此珍爱她的家人,他打心底里高兴。苏陌的双手不自觉的攥在了一起,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不定,她大致能够猜到,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看来想在君亦面前隐藏身份,已是不可能的了。“你是如何做到的?”苏陌问。“什么?”停顿片刻,苏陌道:“昨晚。”“哦,你说的是它吧。没想到它还有如此用处,也算是物尽其用了。”君亦说着从怀中取出那件金蚕衣,视线扫过隐隐约约中带着淡淡忧愁。这金蚕衣他明明已经还给了叶南乔,却在他离开念州城寻找阿陌之际,发现不知何时她又放回了自己身边。原想着将它还给叶南乔,三个月前他去了青槐城叶南乔祖母家,却发现家中空无一人,只有一位祖祖辈辈在府中生活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守在院里,从他口中得知,叶南乔和阿秀早就离开了此地,不知现下何处。没想到歪打正着,这金蚕衣却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它的奇效,因其刀枪不入的特殊材质,不但能够保护穿戴者免遭伤害,更是一件出色的束缚衣,只要将双臂和身体缚在其中,任凭你内力再深厚,也很难挣开。“这不是”“没错,你之前便穿过它,昨晚情急之下我便想到了它,若不是它,恐怕”君亦的话戛然而止,强行中断了后面的话,有些事苏陌不愿提他是不会问的。苏陌眼神躲闪了两下,匆匆垂眸,开口道:“谢了。”“你我之间,何谈谢字。”“君城主日理万机,如今更是身负两城百姓的安危,实在不宜在此久留,若无他事,还请速速离开。”苏陌语气冷淡,直截了当的下了逐客令。君亦却不以为然的笑了:“话说回来,如今我肩上的双重重担,还要多亏阿陌你了。若没有你信中的指点和帮助,我不会如此顺利的拿下青槐城,更不会成了江湖中如今最忙的人。”“君城主这是在怪我?”“岂敢?阿陌助我找到了祸害念州城百姓的真正凶手,为武林除去一个大患,我该当涌泉相报才是。报恩也好,其他也罢,既寻到了你,我便不会再走。这东西在我这就是一件可有可无的累赘,眼下你比我更需要它。”说着,将手中之物抛给了苏陌,一脸的云淡风轻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苏陌被迫慌张接住,眼前浮现的是叶南乔那张忧郁温婉的脸,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泪珠,她的眼里始终柔情似水的装着同一个男人。这金蚕衣是叶南乔赠予他的,于情于理都不该留在自己身边,可她却没有立即拒绝,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,却迟迟没有开口。二胖和铁头躺在床上至今都下不了地,她不知道下一次自己还会闯出什么祸事来,眼下这金蚕衣对她,的确很重要。“阿陌,不管你要做什么,这一次,我都会守在你身边,别想再躲开我。”门口停留处,是君亦轻柔而又坚定的声音。捏着金蚕衣的双手慢慢握紧,苏陌望着君亦背影消失的方向,冷冽的眸中慢慢蒙上了一层水雾。:()梨花诺之两世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