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役咬了咬牙,应了一声,站起身跑了出去。
刘济站在门口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夜风吹过来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他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空,月亮被云遮住了,只有几颗星星在云缝里一闪一闪,像一只只偷窥的眼睛。
他站了片刻,转身走回堂屋,在椅子上坐下,伸手摸索着点着油灯。
火苗跳了几下,照亮了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灯花爆开,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的,纷乱的,杂沓的。
刘济睁开眼,门被推开,几个人走了进来。
打头的是那个衙役,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短褂的汉子,一个瘦高,一个矮胖,都是衙门里的老人了,专门在外面跑腿打听消息的。
三个人走到案桌前,齐齐跪下。
打头的衙役喘着粗气,额头上全是汗,顺着鼻尖往下滴。
“老爷,打听到了。孙大人被关在城西的一处宅子里。那宅子原先是个盐商的,后来盐商走了,就空了下来。
前几天忽然有人来打扫,今天一早锦衣卫的人就住进去了。
门口有人把守,普通人靠近不了。小的们费了好大劲,才从隔壁一个卖馄饨的老汉嘴里套出话来。”
刘济的身子微微前倾:
“打听出来什么了?”
衙役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压低了几分:
“那老汉说,今天一早,他看见几个穿着皂衣、腰挎长刀的人押着一个穿官袍的中年男人进了那宅子。
那官袍是青色的,补子上绣着鸂鶒,是个七品官。
县丞的官服,错不了。
那些人进去之后,大门就关上了,一直没开过。老汉还说,他听见里面有打板子的声音,啪啪啪的,响了很久。”
刘济的手猛地攥紧了扶手,指节泛白。
孙德茂挨了板子,锦衣卫这是要动真格的。
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那道竖纹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还有呢?”他声音有些发涩。
衙役侧过头看了旁边那个瘦高汉子一眼。瘦高汉子会意,往前跪了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了:
“老爷,小的还打听到一件事。今天早上,就在锦衣卫的人去孙府之前,他们还去了另外一个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