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遂砚“哦”了一声,语气平平,却直击人心道:“冒牌车,行车记录仪没接电,你猜警察是先查你骚扰未遂,还是先查你那些黑历史。”
他屈指扣在车顶的刮蹭痕迹上,金属闷响惊得驾驶位上的人一颤,忙不迭退让道:“不好意思,喝醉后认错了女朋友,你快把她带走吧。”
周遂砚内心无语,真是什么鬼理由都能扯。
车门一开,周遂砚上前解了温妤的安全带,她突然发出细微呜咽,泛红的指尖无意识抓住他的袖扣。
他伸手捞人时,皮革座椅残留的温度烫得惊人。
老祝按规矩留在车里,他正在看一份报纸,听见动静立马朝窗外望,看清是周遂砚时手忙脚乱地将落了锁的车门打开。
“还真是小温啊。”
周遂砚轻微点了下脑袋,没多说,他不算温柔地托着她的后脑勺将人放进车里,扭头道:“你把她送回学校吧。”
不等老祝回答,他直接坐进车里,说:“算了,先回家。”
送佛送到西,帮人帮到底,他又什么时候如此心善过。
——
车窗开了大半,流动的风对着温妤吹了一路,到达周遂砚家门口时,她酒醒了大半。
她不吭声,坐在小板凳上换那双没有图案的亚麻拖鞋,换完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周遂砚去客厅喝了口水,回来发现她还呆呆地坐在玄关处,便以为她醉得不知东南西北。
“喝多了难受?”
凳子太过于矮小,显得她整个人有些憋屈。
话音刚落,他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,是傅青山打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来酒吧喝酒,大家等他老半天了。
温妤静静地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,细听的间隙,她开始偷偷将周遂砚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。合身的西装,一丝不苟的发型,并不年轻的脸长得很周正,眼窝深,像那种很有故事的男人。
直到眼前的他挂电话,她听清他说这么晚不去了,为了赔罪今晚的酒水他买单,玩得尽兴。
温妤抬头,问:“为什么把我带回来?”
周遂砚皱紧眉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他当时下车过去帮她解围,其实算是一个借口。他下班后原本想早点回家,对一个刚接手的剧本进行修改和完善,不料半路被季逸州截胡,拉着他和傅青山说新开的酒吧很不错,赏脸喝一杯。
话都说到这个份上,周遂砚也不好拂了他的雅兴。
温妤瞥见他熟练地挽起袖口,露出一小节白皙的皮肤,旋即去拿柜面上的眼镜,并听见他一本正经地说:“人在喝醉时缺乏警惕性,我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那一定就是火坑,说不定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”她的声音没什么温度,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,说话的语速也很慢。
周遂砚迟疑半晌,忽地低笑了一声,看来又是他多管闲事了。
“客房收拾得很干净,你可以明天酒醒后离开。”他现在不想与她纠缠这个话题,想尽快进书房静下心来修改剧本。
温妤不喜欢他站在高处审视自己,那种感觉令她畏手畏脚,索性一骨碌起身,平衡住踉踉跄跄的步伐,走到他的面前。
她感到一阵阵的热浪涌动,还有突如其来的寒冷。
酒也容易令人丧气,她盯着周遂砚的脸看,不知怎么的,脑海里又想起贺君珩说她傍大款付医疗费的话术。
温妤心中腾升起自我厌恶感,若污浊的污泥,黏附在思想的每一个角落。她的手心开始不断灼热和冒汗,现在必须要做点什么,最好是累到无暇顾及那些不间断上涌的坏情绪。
“做吗?”她补充道:“你没有女朋友,我也没有男朋友,明早醒来,桥归桥路归路,你我都一样自由。”
她说完,明显察觉到周遂砚的身体僵了一下,他淡淡地问:“露水情缘?”
温妤歪着头,挑衅道:“不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