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周遂砚去国外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,那段时间他和温妤闹过矛盾,她一怒之下把他的联系方式全拉黑了,两个人将近一个月没有联系。
直到温妤生日那天,他风尘仆仆地从国外赶回来,出现在她学校寝室楼下。而他手中端着的烟灰缸,是那年的生日礼物,也是她心软答应他不管在什么情形下都不会再断联的助攻物品。
细细想来,或许当时也参杂了一两分真情实意。
闹钟突兀地响起,温妤快速按灭,间隔不到两秒,妹妹温楠的电话进来,她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。
电话一接通,温妤听见她小心翼翼地问:“姐,你在学校吗?”
温妤的语气有些生硬且不耐烦地说:“怎么了?”
温楠怯生生道:“我和爸妈吵完架跑出来了,现在在你学校门口。”
“你在学校吗?”她又再确认一遍。
温妤扶额,迅速跳下床,边换衣服边说:“你去学校旁边那个奶茶店坐着等我一会,我现在马上过来。”
周遂砚刚从楼下买完早餐回来,推开门便见她站在玄关处火急火燎地穿鞋,他插兜站在原地,闲散问:“去哪?”
“回学校。”
“吃完早餐再回去。”他买了馄饨和口蘑汤。
温妤在手机软件上打网约车,头也不抬地说:“不吃了,我急着赶回去。”
周遂砚的眉头微蹙,他个子高,轻松抢过她的手机,按了订单取消。
“我送你。”
上车后,温妤的怀里忽然多了个精致的袋子,她知道这个牌子,里面的早餐就是在楼下那家买的。
驾驶位左侧设计有内置储物箱,周遂砚拿出银丝框眼镜,哈气的动作既不像二十岁那样用衣角胡乱擦拭,也不似四十岁需随身携带专业镜布。
他单手扶在方向盘上,白衬衫被挽到手肘,露出的一截手臂富含成熟男性的线条感。他倾身提醒道:“口蘑汤要是冷掉的话味道就不鲜了,趁热吃。”
温妤偏头望向他,那副银丝框眼镜更衬托出他鼻梁的英挺,还有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。他的眼眸还保持着淡笑,但只有她知道,他笑意从未达眼底,温润如玉不过是他的表象。
就像今天,他体贴地备好早餐,送她回学校,不过是为了感谢她昨天晚上陪他回老宅演的那一出好戏。
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在温妤看来,所有的事情都伴随着利益和代价。
车子平稳地流入学校的方向,她直挺挺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吃早餐。车内空间有限,溢满汤食的鲜味,她摇下三分之一的窗,换取新空气进来。
快抵达校门口的那段路况非常拥堵,温妤坐立不安地将车门打开一条缝,扭头道:“我下车直接走过去吧。”她一路上都在思考要怎么样才不会让妹妹和周遂砚碰面,眼下的情形简直天助她也。
他看穿她内心的想法,波澜不惊地轻笑了一声说好。
温妤直奔学校旁边那家奶茶店,里面挤满了人,她在角落里找到正抱着书包乖巧坐在那里的温楠。
她长高了很多,穿着高中学校的深蓝色校服,扎着高高的马尾,外表看上去文文静静的,像极了那种三好学生。
温妤见温楠盯着别人手里的水果茶看了许久,于是她扫码点单买了杯一模一样的给她。
“谢谢。”温楠属实有些礼貌过头了。
旁边的情侣刚好离开,空出来两个座位,温妤挪过去坐下后问:“和他们吵架了?”
水果茶里有很多碎芒果粒,味道有些涩,温楠拧着眉头回答:“可能也不算吧,就是不服气拌了下嘴,但我是真的不想待在家里了。”
温楠的手微微出汗,她头皮发紧地盯着温妤说:“姐,你知道吗,其实我生病了。”
温妤的瞳孔骤然紧缩,像是被针刺般定住,她嘴唇无意识地颤抖着问:“严重吗?”
温楠垂眸低语道:“重度焦虑症,已经有躯体化症状了,老师让我这个学期先休学。”她自嘲地补充道:“爸妈没带我去看心理医生,他们觉得这只是情绪上的小问题,待在家里养养就好了,还说谁都有不开心的时候,没必要花那冤枉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