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妤轻轻咬住唇瓣,眼神空洞地望向不断开合的玻璃感应门,不知在想什么。她回想起刚刚温楠说不想待在家,于是站起身说:“走吧,先去给你找个住的地方。”
音乐学院附近的酒店,周一至周四,入住率基本平价满房。每到周末,房价上浮之后也都是爆满,想要房间就得提前抢订。
温妤在巷尾找到一家宾馆,里面还有仅剩的一间单人房,八十块钱一晚,相对来说比较实惠。
宾馆的过道堆满黑色袋子,里面装的是白花花的被套床单之类的待洗物品。温妤原本以为单人房是单人床,没法办那事,能干净一点,没想到推开门进去,映入眼帘的还是双人大床。
她掀开被子检查,发现床单上有数摊不明黄色污渍,枕头上还有几根女人的头发。她连忙下楼找老板理论,结果对方打着哈哈说前面的客人刚退房,没来得及打扫,现在立马叫清洁工上去打扫卫生。
温妤冷脸道:“麻烦打扫干净,我妹妹的皮肤比较敏感。”
老板心想都这么便宜了还要什么自行车,真是穷讲究,有本事去住大几百甚至上千的酒店啊。尽管心理活动阴暗,但他表面还是维持着谦和的笑容:“当然了,我们肯定会尽力提供一个让你们满意的住所。”
温妤点了点头,转身对温楠说:“走吧,先带你去吃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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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扫过后的房间还算看得过去,就是隔音不好,大卡车轰轰响,隔壁说话稍微大点的声音也能听得很清楚。
温妤安静地坐在床沿,盯着床头旁那张发霉的木质桌子,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一定要给温楠订一间好一点的酒店。
温楠躺在床上,一动不动地面朝天花板,冷不丁问:“姐,这些年你过得好吗?”她很少和温妤联系,因为一旦被妈妈发现,铁定少不了一顿打骂。
温妤也跟着躺下来,没什么情绪道:“挺好的。”
“奶奶的身体还好吧?”温楠小时候也和爷爷奶奶生活过一段时间,血缘关系这一块的亲情,没有被时间冲刷而变淡。
“挺好的。”温妤还是那三个字,她偏头说:“你的黑眼圈很重,累了就睡会吧。”
“好。”温楠确实几天没睡好觉,她只要闭上眼睛,脑海中会幻想是不是有人要杀害自己,如今躺在姐姐身边,自然放松下来,安心地合上眼。
没一会儿,温妤听见细微的呼吸声,她从床上突然坐了起来,思忖半晌又躺回去,准备也跟着睡会。
没有设置闹钟打扰,一觉睡过去,两个人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。
窗户上雨滴打落的痕迹越来越多,这些水渍又细又长,凝成一股水路缓缓向下滑落。渐渐的,雨慢慢变大,再后来,是哗啦啦的雨声。
温妤起身去将那稀薄的墨绿色窗帘拉上,身后突然传来沉闷的“笃笃”声,伴随着门框细微震动,她默契地和温楠对视一眼,然后大声喊了句:“谁啊?”
“警察,麻烦开下门接受调查。”门外那声音极其沉定,掷地有声。
温楠一听是警察,一骨碌跳下床,紧跟在温妤身后一起过去开门。
起初,温妤只开了一点门缝,待看清站在门口的一男一女穿着警察的衣服,戴着警察的帽子,她这才敢把门全部敞开。
“出什么事了吗?”
女警察面带微笑,温柔道:“都还是学生吧,先别慌。”她见温妤放下戒备,才补充说:“是这样的,隔壁发生了一起案件,一对情侣过来开房,不料被女生的现男友发现跑过来捉奸,两个男生争执期间,这个现男友就用水果刀捅了对方一刀,我们过来是想找你们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温妤吃完饭回来的时候是撞见过隔壁那对情侣,女生身材好长得漂亮,男生高高瘦瘦的也很帅,两人很登对,她便多看了一眼。
“我们只见过他们一面。”
男警察性子比较急,拧开笔帽准备在本子上写,又抬起头问:“具体在什么时候?”
温妤回想了一下,说:“大概在下午一点,那时候我和我妹妹从外面吃完午饭回来。”
“他们看上去情感状况如何?”
“表面上看着感情应该挺好的,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。”